「嗯。」
鹿盔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他除了和布萊克一條路走到黑之外,再無其他選擇。
於是在亡靈們目瞪口呆的注視中,這位大德魯伊仰起頭,狠狠的撞在旁邊的冰冷牆壁上。
砰的一聲巨響,滿臉是血的的鹿盔就倒在了地面上。看他撞擊的力度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要自殺,是不是想要把自己的腦殼在牆壁上撞碎開?
「好了,別在意大德魯伊的傷勢,他睡一覺就會復原了。」
布萊克將活木劍匣拿起來,這東西沒辦法被放入行囊,只能用鎖鏈纏在身上。他一邊將魔劍在自己胸口綁緊,一邊對朝著他聚攏過來的亡靈們隨口說道:
「大家都是死過一次的人,我想我不必向你們描述暗影界的風光。
你們都是吃過見過的,我猜你們中大部分人都被分配到了晉升堡壘,如伊瑞爾這樣戰鬥至死的傢伙可能在瑪卓克薩斯度過了一段並不舒適的新兵時光。
那些另一個世界的記憶正在從你們的腦海裡消散,甚至會讓你們感覺只是一場快要被遺忘的夢。
但讓我告訴你們吧。
那不是夢。
那只是你們的靈魂被霜之哀傷從死亡世界重新拉回來後,受限於生死規則所以必須被遺忘的‘真相’。
趁著你們還能記起一點,就讓我們長話短說。」
海盜抬起頭,看向眼前的所有亡靈,他問到:
「你們的記憶裡,是不是所有暗影界的國度都在遭遇‘心能短缺’?永恆之城奧波利斯的仲裁官雖然還在履行她的使命,但來自各個世界的亡靈的數量正在飛速增加,這讓暗影界四大國度有些猝不及防。
晉升堡壘的小藍人天使們每天都在忙碌卻無法接引所有的亡魂。
瑪卓克薩斯更慘,統御那裡的兵主早已失蹤,五大迷院之間彼此爭鬥不休,通靈領主們向彼此揮起屠刀。
我說的對吧?」
伊瑞爾和她的亡靈們沉默了幾秒。
這位虛弱的德萊尼死亡騎士咬著牙,反駁到:
「這證明不了什麼!沒有誰能提供證據來證明我們腦海中那些離奇的,正在消散的記憶是真實存在的,或許這只是你編制的一個謊言。
你可以輕鬆影響心靈,這一點我們在戰場上就見過了。」
「行行行,你們非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就拿出更多證據來。」
布萊克哼了一聲,拍了拍身後的魔劍,他說;
「你們從死亡世界被召喚回物質世界的那種靈魂層面的撕裂感總是做不得假的,你們每個人的靈魂都缺了一塊!」
海盜碧藍色的雙眼中浮動出靈視的微光,他對伊瑞爾說:
「尤其是你,摸摸你的心臟吧,感受那裡的裂痕……我讓你摸心臟!沒讓你摸胸口!你這澀氣的蹄妹……
算了。
不要在意這些小細節。
但你們不會以為死而復生沒有任何代價吧?
霜之哀傷確實是一把開啟生死的鑰匙,但它把你們這些死去十幾年的靈魂從暗影界帶回物質世界也是要費一番力氣的。
它給你們每個人都留下了印記。
你們以為自己是自由的。
但自由從來都只是水中月鏡中花的假象。
你們只是一個宏大棋盤上微不足道的棋子,維倫也是,我也是,甚至基爾加丹,燃燒軍團和薩葛拉斯大人都一樣。
每個人的身後都有一雙黑手在操縱著,推動著。
祂在編制一個可悲的命運,如果你們不讓我帶走這把劍,我就無法進入那個領域,我就無法和祂面談這些。
這是我能告訴你們所有真相了。
知道更多隻會讓你們更痛苦,所以在無知中享受幸福吧。」
布萊克攤開雙手,說:
「我現在要帶走霜之哀傷,去給她尋找一位真正合適的持劍人。你們可以假裝這一切沒發生過,你們也可以繼續阻止我。
但……
後果自負,各位。」
「攔住他!」
伊瑞爾有些猶豫,但她最終下達了一個讓布萊克感覺到遺憾的命令。
周圍的亡靈們撲上來,海盜後退一步,沒有任何戰鬥的打算,他只是拍了拍揹著的劍匣,對霜之哀傷說:
「聽到了嗎?
我要給你找一位你絕對喜歡的持劍人,他會持有你在艾澤拉斯那個讓你魂牽夢繞的世界裡塑造出一支無敵的死亡大軍。
他會如你的主人所願,在那個世界掀起一場打破生死平衡的恐怖戰爭,他會把死亡的陰影灑遍天空之下的每一寸大地……
所以,為了你未來的‘美好生活’,幫個忙吧。」
「嗡」
劍匣中的魔劍似乎被海盜勾勒的未來引發了興趣。
她震動著回應,在下一瞬,在伊瑞爾目瞪口呆的注視中,所有撲向布萊克的亡靈都在瞬間倒斃下去。
就像是斷了電的機器人,那些支撐屍體行走的靈魂在魔劍的呼喚下毫無抵抗力的倒下,一團團靈活之火如旋轉的流光纏繞著海盜飛旋,又被霜之哀傷大口大口的吞入劍中。
只是一瞬間,整個陰冷大廳裡就只剩下了伊瑞爾一個死靈還能站立。
布萊克邁著囂張的步伐,發出低沉的笑聲走向伊瑞爾,死亡蹄妹在這一瞬感覺到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她蹣跚著後退。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被拉扯著離開軀體。
「噗通」
蹄妹摔倒在地。
她看著布萊克走到她眼前,海盜蹲下身,輕拍著伊瑞爾冰冷的額頭,他小聲說:
「是霜之哀傷賦予了你們復生的力量,那是被賜予的,自然也能被收回。你們從不是什麼德萊尼人的死亡衛士,我親愛的伊瑞爾。
你們只是霜之哀傷的第一批禁衛軍。
你們已經無法逃脫它的控制,它就是你們的主人,而現在,我是你們主人的臨時主人,所以……我命令你。
乖一點!」
在海盜抽離手指的那一瞬,伊瑞爾的靈魂尖叫著被霜之哀傷無情的抽離軀體,又回到了魔劍劍身之中。
在冰冷的屍體砸在地面的那一瞬,海盜清晰的聽到背後的魔劍打了個小小的飽嗝,呃,這麼點靈魂肯定不止於讓霜之哀傷吃飽。
她肯定是在之前的戰場上藉著亡靈們的手收割了太多的惡魔靈魂。
「淑女一點行不行?你可是一位劍娘呢。」
布萊克蹲下身,將伊瑞爾冰冷的屍體抱起來,隨手丟入大廳角落的石棺中,又把那石棺丟入自己大的過分的行囊裡。
他一邊吹著海盜口哨,在讓人發慌的死寂中走向門外,一邊對霜之哀傷低聲說:
「看來你的禮儀問題也得提上日程了,在把你交給持劍人前,薩拉邁尼姐妹會負責調教你的儀態的。
對方可是一位大公爵,一位皇帝的後裔,一位有身份的人……
要配得上他,你必須更體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