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小鳥兒遭遇了可怕的傷,我用了足足一個多月才將它體內的碎骨縫合完畢。
它本該死在戰場上,若不是你有救它的辦法,我這個沒有感情的巫妖甚至會覺得你讓它活下來,是為了故意折磨它。」
在克爾蘇加德的私人實驗室裡,新晉巫妖先把自己的貓主子放在一個裝飾精美的貓窩裡,然後把貓窩放在距離儀式現場最遠的地方。
他顯然是擔心這個烈焰重生儀式會影響到自己的愛寵,又回頭做實驗準備時,對正蹲在睡熟的蒼穹身邊的布萊克說:
「對於這樣的傷勢而言,讓它痛快死去都是一種祝福,留戀的不想放手只能讓你們都痛苦,生死迴圈是一種不需要被幹擾被破壞的美。」
「我問一個可能會冒犯到你的問題。」
布萊克抬起頭,掃了一眼冷漠的巫妖,他說:
「如果是比格沃斯先生遭遇了這樣的傷勢……」
「你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克爾蘇加德瞥了他一眼,森冷無比的說:
「我不會和某個廢物海盜一樣,讓我心愛的小貓受傷。」
「那可不一定。」
海盜吹了個古怪的口哨,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
「在我目光所及的預言中,有那麼一個未來,你會帶著你的小貓一起陷入邪惡的窠臼,當然,你依然對它很好,它依然是你最喜歡的貓主子。
但問題是,沉浸於邪惡的你給了它太多自由,導致它每個周都要手賤的冒險者殺一次,然後在你的死靈儀式中復活,週而復始。
簡直就像是貓主子替你贖罪一樣。」
「那證明比格沃斯先生愛我,就如我愛它一樣。」
新晉巫妖的腦回路果然與常人不同。
他得意的哼了一聲,又陰森的問到:
「那麼在你看到的預言裡,那些傷害我的小貓的冒險者們的下場如何呢?」
「他們可慘了。」
臭海盜站起身,擼起袖子走上前幫助巫妖啟用地面的烈焰法陣,又小聲吐槽道:
「因為他們傷害了可愛的比格沃斯先生,所以會被你瘋狂折磨,在一次又一次前赴後繼的死亡之後,他們有可能會擊敗你。
但他們永遠別想得到你珍藏起來的各種寶物,只能得到最垃圾的收藏品的敷衍。反而是那些替你照顧喜歡到處亂跑的可愛小貓的愛心人士,會得到你慷慨的饋贈。
你不但會在戰鬥中放水,甚至會在和陌生人玩夠了的比格沃斯先生的建議下,把自己最珍貴的收藏送給他們。」
「唔,聽起來確實像我會做的事呢。」
克爾蘇加德摩挲著下巴,對於布萊克看到的預言非常滿意,他甚至沒有去反駁那個預言中關於他墜入邪惡和黑暗的描述。
顯然,這個性情冷淡的傢伙根本不在意自己未來會不會成為一個被千夫所指的邪惡者。
這還真是個可怕的反社會分子呢。
「在我把薩弗拉斯之火倒入火焰石中,你就把可憐的蒼穹抱過來。」
巫妖很快調整好了儀式進行需要的魔力頻率,在他微調了魔力輸入的功率之後,對布萊克做出了指示。
他指著地面開始閃耀暗紅色餘燼光澤的法陣,說:
「埃克索圖斯提供的烈焰重生儀式被我和法羅迪斯王子一起改良了,因為不在火源之界的關係,我們要以魔力完成對烈焰的持續燃燒,以此模擬出火源之界的情況。
這會讓烈焰重生的效果和正統的儀式有些許差別,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小鳥會被轉化為元素生物。
這樣一來,它就可以擺脫已經無法恢復的羸弱血肉,以一種近乎永恆的姿態陪伴在你身邊。」
說到這裡,克爾蘇加德眨了眨眼睛,說:
「其實如果不考慮結果的話,我更建議你使用死靈轉換魔法,我可以親手修復蒼穹缺失的血肉,並且將它永恆的維持在它最威風的形態。
而被死亡靈氣強化的靈魂不會再有受傷的風險,除了它會變得冷漠無情之外,完全不會和生前有任何差別。
當然,它會對你保持一貫以來的忠誠,甚至會更加忠誠。」
「死亡是很可怕的東西。」
布萊克瞪了一眼說出無聊建議的巫妖,他說:
「這不是忠誠的蒼穹應該得到的‘獎勵’,我建議在這活幹完之後,你趕緊去看看腦子,你這個思維方式很不正常。
別說這些滑稽無聊的話了,開始吧。」
「如您所願,大導師。」
克爾蘇加德發出了陰冷低沉的笑聲。
他取出剛才拿到的火罐,將蓋子輕輕扭開,在接觸到空氣的一瞬,原本在火罐中微弱燃燒的薩弗拉斯之火瞬間膨脹起來。
它的火苗變的活躍且洶湧,充滿了一種要焚盡世界的無盡威嚴。
而在火焰跳動時似乎也喚醒了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存在,在這實驗室中依稀能聽到憤怒如熔岩爆裂的吼叫與呵斥。
那是炎魔之王拉格納羅斯感覺到了自己失去的純淨火焰,它在試圖於這個地方開啟元素裂隙,來親自懲戒這些敢於褻瀆拉格納羅斯之火的混蛋們。
但且不提火源之界的元素封印依然穩固,就說要在納薩拉斯學院這個地方開啟元素裂隙的難度,可要比其他地方高出好幾個等量級。
炎魔之王也就是無能狂怒一下。
克爾蘇加德和布萊克敢在這個地方大大方方的做實驗,就壓根不怕它跳出來干擾。
「嗷嗷嗷」
低沉的獸鳴中,大熊熊和大狼狼被召喚出來,它們看到消瘦可憐的蒼穹便發出悲傷的低鳴,繞著它跳動,還伸出舌頭舔舐它的脖頸臉頰。
這樣的接觸讓沉睡的蒼穹動了動眼睛,隨後張開,在疲憊又充滿痛苦的渾濁眼神中,這忠誠之獸看到了野獸朋友們以及自己帶著微笑的主人。
「不必多說,我親愛的蒼穹,今天你將擺脫虛弱與痛苦的折磨。」
布萊克上前,將瘦到皮包骨頭的角鷹獸從草垛裡抱起來,大角主動馱起它,在霜爪嗷嗷叫著的護衛中,與布萊克一起將它放入眼前不斷明滅的烈焰法陣中心。
兩頭野獸退了出去。
海盜留在蒼穹身旁,他拍著角鷹獸枯黃的鹿角,說:
「再堅持一下,很快,就沒什麼能把我們分開了,獸群在等待你迴歸呢。」
「嗯。」
虛弱的角鷹獸說不出話,只能在靈魂連結中儘可能的以堅定回應,又如過去那樣,將自己的腦袋在海盜的手臂上蹭了蹭。
如今的它要完成這個動作都很難。
而在實驗室門口,在克爾蘇加德即將啟用火焰石時,一隻黑羽獵鷹如閃電一樣從高空落下,在入口處拍打著翅膀飛進來,又化作德魯伊形態站在了霜爪和大角身旁。
剛剛給德魯伊學院的學徒們上完課的希薩莉·黑鴉小姐總算是趕上了蒼穹的復活儀式,而且她還不是一個人來的。
在她身後還有拍打雙翼駕馭著風落下的兩隻風暴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