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萊登!在世界變遷,滄海桑田之後,我們至高無上的神靈啊,您終於迴歸這個世界,前來帶領您忠誠的僕從們了。」
在萊登走出宮殿的那一瞬,懷著一種沉重期待與忐忑,等候在宮門外的托維爾人武士們齊刷刷的跪倒。
他們的首領,強大的守日者塔林姆更是激動到難以自抑,這已經完成自我淨化的神靈武士將自己的胡狼頭盔取下放在身前。
他的每一塊黑曜石皮膚都在抖動,低著頭不敢去看托維爾人傳說中的萊登主人。
但他能感覺到隨著眼前的巨人移來目光的注視,他的軀體與他的心靈都在這一瞬得到了圓滿而充斥著勇氣與力量。
作為泰坦造物序列中和守護者們非常親近的眷族,有這樣的反應再正常不過了。
「我已聽說了你們的故事,自我離開之後,托維爾人一直守護在起源熔爐。
你們將我離開前的命令作為你們的使命與神諭,寧願毀掉自己生存的美好大地也要維護本該由我保護的聖地。
你們……
你們比我更像是這個世界的守護者。」
萊登語氣感慨的說:
「你們的所作所為讓我感覺到愧疚。」
「不,偉大的神靈!」
萊登的話讓塔林姆在極度感動中又極度惶恐。
得到了萊登主人的肯定就代表著托維爾人在過去無數人的艱難付出都是值得的,但主人這種認錯的態度卻讓塔林姆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
神靈武士都不以語言的歌頌見長,他只能說出自己內心中真實的話。
這石頭大貓恭敬的說:
「是您賜予了我們力量,是您塑造了我們的起源,是您給了我們存在的意義,您慷慨的給予了我們整個世界。
我們為您和被您保護的世界付出,這難道不是應該的事情嗎?
在您遠遊冥想,離開整個世界的時候,就該由我們這些僕從肩負起您的職責,這不是犧牲!這是一種被選中的榮幸。
每一個托維爾人都從未有任何怨言。」
這真誠而樸實的反應反而讓萊登更沉默,這位天生強大的大守護者這一瞬不知道該用什麼回答來回應這份僕從的真摯感情。
這一瞬他感覺到自己過去十幾萬年裡的所作所為簡直是無比混蛋的舉動。
他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卻任由凡人們承擔起他們不該承擔的犧牲。
這種情緒的浮現讓萊登更痛苦,在他身後,同樣姿態萎靡的戰爭之王奧丁感同身受的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這金色的巨人看向天空,透過雲層他能看到金色的蒼穹要塞懸浮於天際的盡頭。
他說:
「我和你一樣,我的兄弟,我也在過去浪費了太多太多時間。
我曾無法理解這些凡俗的生命短暫的存在有何意義,直到我在無聊中選擇觀察他們的生活來打發時間。
我看到了很多,我也理解了很多。
他們的生命雖然短暫卻也精彩熱烈,就像是將無數的時間濃縮成一夜中綻放的流星,短暫又輝煌。
而他們因為擁有豐富的情緒所以往往能做出一些讓我們都會為之震驚感慨的事。
他們也會保護這個世界。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們也會為這個世界付出自己僅有的一切,儘管那本該是我們的職責。
是我們辜負了這個世界……
但我們還有機會來彌補。
你和我已經從破碎落寞的時代中解脫,我們得到了自由,但我們的兄弟卻依然被困在造物聖地。最有勇氣的提爾戰死了,最有智慧的洛肯背叛了。
其他人都已渺無音訊。
我至今無法看到奧杜爾中發生的一切。
但我感覺到了守護者們的墮落!觸目驚心的墮落,曾被賦予保護世界職責的生靈已經成為了這個世界最大的隱患之一。
而在我們無所作為的時代裡,那些被我們鎮壓的黑暗已經探出來頭,它們嘲笑我們的軟弱。」
奧丁握緊了拳頭,他對萊登說:
「打起精神來,兄弟,我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很多。」
「嗯。」
萊登點了點頭,他撫摸著自己身上的傷痕,又看了一眼托維爾人,對奧丁說:
「我還需要點時間來調整我的狀態,我要去一趟去起源熔爐親眼看看那裡的情況,我還要找回我的武器與我的盾牌。
如果我們要打仗,我就得做好準備。
看看眼前這片大陸,我的兄弟,我離開了這麼久,這裡依然生命繁盛又充滿了純潔的氣息,事實證明或許沒有我們這些神靈,凡人們也能看顧好這個世界。
瞧瞧他們,他們甚至做到了我們沒能做到的事。
亞煞極的心臟帶來的危機都被他們消弭……
這真是讓我感覺到慚愧無比。」
「呃……」
聽萊登說起這話,奧丁的表情變的有些古怪,他猶豫了一下,將布萊克和黑暗之心的故事告訴了萊登,說:
「就是剛才那個口出狂言的傢伙解決了黑暗之心,雖然我知道他拿到那心臟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但考慮到他的行動對於這片被你塑造的大陸而言並無壞處。
所以,我就任由他那麼做了。」
「是他?」
大守護者萊詫異的眨了眨獨眼,說:
「我還以為他只是個狂妄的先知,卻沒想到他已做下這麼多大事,唔,這些實實在在的過去更加重了他說話的份量。
如果他對諸神的命運已作出預言,那麼看來我有更多的理由對此心懷期待了。」
「哈哈哈,我一直對他抱有期待。」
奧丁大笑了一聲。
表現的好像剛才想要一槍戳死布萊克的不是他一樣。
在離開之前,戰爭之王還有最後一個小小的疑問。
他看向萊登,小聲問道:
「你是怎麼塑造那座錦繡谷的?我能感覺到那山谷之下有奇異的力量,它到底是怎麼供養整個潘達利亞,使這片大地如此肥沃如此秀麗?」
對於這個問題,萊登搖了搖頭。
他帶著一絲緬懷,輕聲說:
「我把阿曼蘇爾大人跨越群星交予我的最後一絲力量埋在了那裡,潘達利亞的美麗與富饒,是眾神之王給予這個祂一直關注的世界的最後禮物。
錦繡谷與那些奇蹟般的泉水不是我塑造的。
那是來自萬神殿的恩賜。
祂們從沒有離開過。
祂們一直都在這裡,關注著保護著這個世界,祂們與我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