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愛的布萊克,你還是這麼會說笑話,但你說得對,淑女和紳士的約會,不該有其他人在場。
尤其是一個喜歡把自己見到的故事寫進書裡的小可愛。
我可不想成為被我的臣民指指點點的墮落君主。
至於叛徒……
嘁,真是讓人倒胃口。」
在精靈神殿的廢墟中,艾薩拉女皇捂嘴輕笑。
她似乎被布萊克那所謂的「約會」之談逗笑了,在花枝招展的笑聲中隨手一彈,小星星和法羅迪斯就被強行傳送出神殿之外。
在這偌大的三層廢墟里,只剩下了臭海盜和艾薩拉兩個人。
海盜這會心中的警惕已經提到了極致。
他看著眼前的艾薩拉,以藍月院長教授的魔力看破的技巧,他不難發現艾薩拉將自己的魔力和這片半島破損的魔網連線在一起。
精靈女皇並沒有從周遭吸取游離的魔力,她是直接從魔網層面在調動世界的魔力之源。
能做到這一點已經意味著艾薩拉擁有著不遜於織法者的魔法許可權,更可怕的是,織法者的魔網操縱是被泰坦賦予的權柄。
但眼前的艾薩拉,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天賦和學識達成這種施法者追求的至高目標。
這可真是讓人感覺到絕望的天賦差距。
「我是真不知道,陛下今日會蒞臨自己忠誠的艾薩拉廢墟,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提前準備好盛大的歡迎儀式。
陛下您也真是的。
您這樣的人物不該在這麼一個破地方突然出現,會讓很多人驚慌失措的。
比如我。」
布萊克一邊說著話,一邊調動著自己的注意力,一向壓制的虛空也被放開排程,薩拉塔斯正在竭盡全力幫助布萊克呼喚虛空加身。
她甚至連說騷話的時間都沒有。
她知道布萊克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迎來了他人生中最艱難的一次挑戰,假若這次運氣不好,臭海盜就要享受糟糕的監禁之旅了。
如果被艾薩拉抓回納沙塔爾的深海宮殿裡,不但布萊克會失去自由,她這樣的虛空精粹也很有可能被提取出來做可怕的研究。
「我知道,我知道,我確實應該提前通知我的臣民們。」
艾薩拉似乎並不在意海盜的力量和氣勢的提升,她維持著端莊君主的姿態,擺著手說:
「但身為君主的我偶爾也想要任性一下,我偷偷溜出我的宮殿,不帶任何侍從來到這裡,除了散心之外,也是想要和黑衣先知閣下聊聊天。
你是不知道,這一萬年裡的每一天,我都在等待著你的重新出現,我一直想要和你再聊一聊,關於我們上一次那不歡而散的交談。」
深海女皇嘆了口氣,撫摸著自己的頭髮,輕聲說;
「那時的我太年輕,太傲慢,把你的建議與預言當做耳旁風,這導致我的可怕失敗。但又或許是命中註定,那可恥的命運要用這種殘忍的方法教訓我,讓我學會謙卑。
可惜就算我再來一次,依然會拜倒在薩葛拉斯的力量之下……
無知者是不會理解的。
但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我的選擇。
在你親眼看到真理的時候……」
「對於力量與真理的追求是壓抑不住的,也不該被壓制,我的陛下。」
布萊克如聊天一樣,低聲說:
「您的錯誤不在於盲目的追隨薩葛拉斯大人,實際上,薩葛拉斯大人也是我最崇拜的齊偉男子,但我們應該對他敬而遠之。
他就像是群星中燃燒的黑太陽。
如果我們靠的太近,我們這樣的弱者就會融化於他的榮光之中。
我們追逐力量。
但我們也不想失去自我。
您的真正錯誤在於,您混淆了崇拜與尊敬的微弱區別,您渴望瞭解那強者的一切,這讓您進退失據,讓您的理智消散。
崇拜啊,那是距離了解最遙遠的情緒……」
「唔,不愧是你。」
艾薩拉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她說:
「在其他人都鄙夷我的盲目,厭惡我的瘋狂時,只有你能如此精準的描述我在一萬年前的無奈與痛苦。
我生來強大,黑衣先知。
就是因為我生來強大,便讓我失去了對力量的敬畏,直到我親眼見到薩葛拉斯大人的時候,我被他的力量征服了。
就在那麼一瞬間,我在心靈用高傲搭建的城堡與城牆轟然倒塌,就在那麼一瞬間,我近乎本能的選擇了無條件的服從。
我以為那樣的付出會讓我分享他的榮光。
但事實證明,不管是君主還是女人,在屈辱的放棄一切後,絕不會有任何榮耀與溫暖在終點等待……
那個冷漠的黑暗神祇只是在利用我。
他是群星中最無情的男人,他把自己的一切熱忱與感情都給予了他守護的星海,留給我們這些追隨者的只剩下殘忍。
你曾提醒過我。
但我那時痴狂的一廂情願。
直到永恆之井被你無情引爆的那一瞬,我才第一次感覺到了悲傷與失落,那或許是命運藉由你手給予我的懲罰。
確實,它讓我夢如初醒,它讓我痛徹心扉。」
女皇沉默了幾秒。
她將目光放在布萊克身上,說:
「我知道錯了,我會服從你的預言,我親愛的黑衣先知,你用事實證明了你對未來的把控,你會成為我最好的智囊。
在我的宮殿裡,留給你的尊位已經空置了一萬年,它就在距離我的王座最近的地方,近到你只要伸出手就能觸碰到我的手腕。
來吧。
隨我回去。
我的力量,我的帝國,我的一切資源都會任你呼叫,甚至連我自己都會服從於你。
我需要你的智慧來幫我重建帝國。
當然,我也不是想要向誰證明什麼,但那些我失去了一萬年的榮光,我必須親手拿回來。
我知道,你正在為惡魔進入這個世界而煩惱。
但不需要煩惱什麼,只要你願意坐在我身邊,你會瞬間擁有對抗燃燒軍團的力量。」
艾薩拉伸出手,做出擁抱邀請的姿態。
她語氣高傲又冷冽的說:
「只要薩葛拉斯大人不來,就沒有人能摧毀我的世界,惡魔的威懾力也不過如此。而就算黑暗泰坦親自來了……
你和我聯手,或許我們也能讓那無情的男人再次品嚐失敗,以此作為他利用我又拋棄我的報復。
我要教會他這個道理。
讓尊貴的女士傷心是很不得體的行為。」
「哇,您真是太慷慨了,我的陛下。」
布萊克抿了抿嘴。
在貓頭鷹戰盔的遮擋下,他用一種真摯的語氣說:
「如果您早幾個月提出這樣的邀請,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跪拜在您面前,那時的我還是個放蕩不羈的浪子,只想要在這個世界上尋找到一些樂子。
但很遺憾,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無拘無束的漢子了。
我……
怎麼說呢,我也有了我的枷鎖。」
「愛情?」
艾薩拉發出了低沉的笑聲,她在海盜面前抬起左手,右手扶著纖腰,又撥動長髮,看向布萊克,說:
「那些女人能給你的,我只會給你更多。」
「不不不,不是這個。」
布萊克一本正經的搖頭說:
「我只是個正常的男人,我不怎麼喜歡和觸手娘玩一些禁忌遊戲。但其實觸手娘也沒什麼,像您這樣的頂級觸手娘其實也是很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