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蘭納城可是有戰爭古樹和智慧古樹保護的,壞人和有毒的東西根本進不來。
「喂,少吃點糖!那邊那個小笨蛋,你都快掉牙了,吃多了糖小心牙齒長歪。」
布萊克在樹枝上站起身,朝著下方正在伊絲塔瑞亞小姑娘的主持下分糖果的孩子們喊了一聲,然後跟著希薩莉·黑鴉的指引,沿著縱橫交錯的樹枝一路向上,到達了鹿盔所在的樹屋中。
這裡顯然不是老鹿盔的家。
應該是鹿盔為了今日的見面特意尋找到的安靜之處,就位於大樹頂端,從這裡能很輕易的看到整個阿斯特蘭納城的全貌。
在布萊克推門進來的時候,白髮蒼蒼的範達爾·鹿盔正在煮茶。
他以德魯伊們很擅長的自然手法,將那些在森林中新採摘的葉片混在一起,用沸騰的水沖泡,弄出清淡的香氣。
這是精靈的「茶」,倒更像是草藥湯。
但總比庫爾提拉斯的海員紅茶好喝多了,布萊克的「故鄉」被蔑稱為美食荒漠真的不是沒有原因的。
「我一直在等待著閣下的到來。」
鹿盔是第一次見到布萊克。
但他表現的並不像是個陌生人,他微笑,保持著得體中帶著一絲親切的表情,就像是在招待遠道而來的朋友。
這和這個傳聞中性格火爆固執的大德魯伊的名聲好像不太相符。
嗯,或許是因為他對布萊克有所懇求?
「因為你的幫助,我又一次見到我的兒子,那讓我已經絕望的心頭重新燃起了希望。」
鹿盔將一杯茶放在海盜身前,他沒有寒暄太久,直言不諱的說:
「我在希利蘇斯幫助了你的朋友馴服王蟲,我想,這已經代表了我的誠意和態度,我想,閣下如此神通廣大,可以溝通生靈與死亡的世界,也一定有辦法能讓我再次和我兒子相見。
我的意思是,讓我一家人團聚,再不分離。」
說這話的時候,鹿盔緊盯著布萊克的眼睛,他甚至沒有掩蓋自己的渴望,大大方方的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
這種姿態讓布萊克挑了挑眉頭。
會這麼做的人,要麼是什麼都不懂的小菜雞,要麼就是對自己力量很有信心,而且並不擔心自己的弱點會被利用的強悍傢伙。
海盜咳嗽了一聲,語氣古怪的說:
「你這段時間,應該沒有嘗試過自殺吧?」
「沒有,儘管我很想試試。」
鹿盔嘆了口氣,看著窗外鬱鬱蔥蔥的樹冠,說:
「我的兒子已經告訴了我卡多雷的問題所在,世界之樹只要繼續存在,就意味著我們的靈魂總會在歷經一生的結束後,返回諾達希爾。
守護巨龍賜予的永生就像是一把鎖,在祝福我們的同時也把我們從生死的迴圈中剝離。
永生不是什麼壞事。
但對於我這樣的情況來說,它讓我非常絕望,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打破這種祝福與詛咒?
我該怎麼才能進入正常生命的生死迴圈裡?
只有那樣,我才能在另一個世界和我的孩子見面。布萊克閣下,像你這麼睿智的人,肯定能給我一個答案吧?」
「炸掉世界之樹就行了。」
布萊克開玩笑似的給了一個回答,但在他看到鹿盔居然真的思考起這個建議時,海盜差點把嘴裡的熱茶噴出來。
他擺著手說:
「我只是開個玩笑,你別發瘋。
你聽我說,暗影界的規則很奇特,就算你擺脫了永生,以靈魂形態進入了那個世界,你也不一定會被分配到瓦斯坦恩所在的熾藍仙野。
我的意思是,別的德魯伊們肯定能去,但你就不一定了。
你做過的那些事情都會化作罪孽,而你的罪孽決定了你在死後的去處。因此,通過正常的手段進入暗影界對你而言是一場冒險。
但我們可以使用另一種辦法,來保證你能和瓦斯坦恩再見。」
「什麼辦法?」
鹿盔語氣急切的問了句。
布萊克做了個撕扯的動作,說:
「生與死不能接觸是因為生死帷幕的隔絕,那道帷幕現在非常穩固,但根據我的預言,它很快就會迎來挑戰。
只要我們把握住這個機會,就有可能在生死帷幕上撕開一個碎片般的節點。
這樣你就能以鮮活的生命之軀,踏入死亡的世界裡。」
海盜咳嗽了一聲,壓低聲音說:
「我有辦法能帶你靠著自己的雙腳踏入熾藍仙野,能讓你以活著的狀態見到你的兒子,你不必再經歷一次死亡。
但……
我現在缺少一個關鍵的東西,一個來自於暗影界的永恆者的鍛造的寶物,它會在未來被送入這個世界。
而我要保證,它在落入這個世界時就被我操縱。」
「它在哪?」
鹿盔直入主題的問到:
「要怎麼才能拿到它?」
「我們得做一些在旁人看來很壞的事,來為那件東西的到來提供一個機會,這是一場不由我主持的陰謀……
現在出牌的權力還掌握在幕後陰謀家的手裡,我討厭這種感覺,似乎又回到了弱小的時候。
可惜,我們只能順著他的想法來。」
布萊克端起熱茶抿了一口,語氣幽幽的說: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他信任我們。
為此,我們可能要先去一趟獸人的世界,我可以一個人去做這件事,但保險起見,我需要一個能幫上忙的人。
一個能讓我信任的人。
一個能和我一起作戰並取得勝利的人。
一個不那麼在意他人評價,會被他人的思想所左右行動的人。
一個目標明確,又足夠堅定還有足夠動力的人。
一個並不把做壞事視作罪惡的人。」
鹿盔點了點頭。
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布萊克的來意,便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又看向布萊克語氣平靜的問到: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