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可沒打算拒絕,凱恩。」
老獸人哈哈一笑,說:
「黑石山的薩滿學徒會分批過來,護衛大酋長的庫卡隆戰士們也需要大地的祝福來對抗魔血癥的侵襲。
不過比起已經重拾薩滿之道來治癒心靈疲憊的我們,格羅姆和他的戰歌氏族顯然更需要這份力量來支撐他們。
走吧,我們去找到他和薩魯法爾兄弟。
戰爭的時代過去了,這片大地終於可以恢復平靜了。」
德雷克塔爾俯下身,抓起地面的一捧塵土,他感慨萬千的說:
「在我們獸人毀掉了自己的世界之後,這是我們第一次將自己的力量用於拯救和治癒,這是歷史性的一天。
我們證明了自己還有救。」
「你們並不壞。」
凱恩拍著老薩滿的肩膀,說:
「最少我認識的獸人並不壞。」
「不,我們很壞,凱恩。」
霜狼薩滿低聲說:
「你認識的,是我們中僅剩下的還有救的人,如果有機會去德拉諾,你就會知道,我們犯下的罪孽是剛剛得到饒恕的半人馬的十倍,百倍以上。
那是洗刷不去的汙點。
我們……
我們也沒資格求取那些亡魂的原諒,但石母對你們的補償讓我認識到了一個道理。」
老薩滿抬起頭。
雖然已經瞎了,但他依然「看」向眼前的大海,他說:
「彌補過去的最好辦法就是重塑未來,獸人不該逃避過去了,這次回去之後,我要和雷德大酋長好好談一談。
如果他宣稱要帶所有獸人返回故鄉的說法是認真的,那麼霜狼氏族會竭盡全力的支援他!
饒恕,贖罪,洗刷恥辱……
這些事從來都是需要自己爭取,而非祈求命運的眷顧。」
另一邊,瑪加薩剛剛離開海灘,正準備回去尋找自己的追隨者們,結果就被四周包裹的陰影圍攏起來。
身穿紫黑色戰甲的塞拉·月衛邁著大長腿從虛空塑造的陰影中走出,她手裡提著帶鎖鏈的陰寒稜錐,看著眼前如臨大敵的牛頭人薩滿。
她冷漠的說:
「你準備去哪?瑪加薩閣下,你應該還沒忘記,你在不死艦隊裡有一個新職位吧?我們連船艙和制服都給你準備好了。」
瑪加薩沒有回答。
執拗叛逆的牛頭人薩滿握緊了武器,看樣子打算拼死一搏。
但隨後,在海岸邊的咕嘟咕嘟聲中,納格法爾號的「伴生」半神加茲瑞拉的三個腦袋悄然破開海水升起,六隻無情的眼睛旋轉著盯上了瑪加薩。
黑色的母牛瞪大了眼睛。
隨後,她嘆了口氣,手中的法杖無聲跌落。
做壞事是有懲罰的。
毫無疑問,布萊克·肖就是她前半生做的那些壞事的懲罰。
……
其他人都準備分行李各回老家了,但布萊克的麻煩事還沒結束。
實際上,他現在正頭疼呢。
「密斯萊爾公主的事我一個人就能完成,我真的不懂為什麼您一定要讓扎爾塔也加入這件事裡。」
在瑪拉頓聖地中,布萊克很煩躁的對眼前盯著他的石母說:
「他只是個靈體,還是個身份複雜的靈體,一旦他離開瑪拉頓,隨便遇到一個帶點壞心思的混蛋,就有可能引發糟糕的後果。
我覺得可能是我剛才說話冒犯了您,所以您要對我施加這樣的懲罰,又或者你聽信了他人的讒言,對我的工作能力過分肯定。」
海盜攤開雙手,說:
「總之,這件事不需要他的參與,他只需要留在這裡教化半人馬就好了。」
「那確實是他的懲罰。」
石母看了一眼聖地中心的扎爾塔之墓。
她說:
「我已和那下流的靈魂定下契約,在半人馬教化完成後,我才會原諒他對我女兒犯下的罪孽。但……再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土元素們的固執。」
大地君主長嘆了一口氣。
她用一種憂鬱的語氣說:
「從我女兒看向那下流胚子的深情眼神,我就知道,她的一顆心全在他身上,如果我強行拆散他們,我可憐的女兒又要遭受一次情緒汙染的災難。
那個下賤胚子的自我辯解倒也合情合理。
說實話,我倒不是鄙夷他。
我可以接受他和我女兒在一起,我甚至可以允許他以元素的姿態重生在深巖之洲,但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
他必須為深巖之洲做出貢獻。
大地公主密斯萊爾的離去被磐石議會的古老石元素和土元素領主銘記,它們認為那是深巖之洲的恥辱。
如果扎爾塔能在你的幫助下將我的大女兒帶回故鄉,那麼我就有足夠的理由勸說我那些頑固如磐石的長老們接納他。
這是我不能託付給其他人的任務。」
石母看向布萊克。
這位元素君主母親低聲說:
「我可以相信你嗎?布萊克·肖,你會因此得到我私人的善意,我可以重新考慮我和滅世者的關係……」
「嗯?」
布萊克眼前一亮,說:
「您願意幫助我殺死死亡之翼?」
「不,我做不到,因為滅世者的大地權柄來源於泰坦眾神,那不是我可以消弭的力量。」
石母搖頭說:
「但我可以驅逐它,讓它不能借助深巖之洲的大地之力恢復傷勢,那個國度不會再對它以及它的子嗣們開放。」
「可以,我接受了。」
布萊克愉悅的打了個響指,對石母說:
「我會幫助您的女婿完成這番事業,但考慮到扎爾塔獨特的口味,以及您的大女兒密斯萊爾公主在傳說中擁有更端莊的容貌,所以……」
「他敢!」
石母霸氣十足的哼了一聲,轉身回去元素之門。
在離開時,她又對布萊克說:
「你接下來要去月光林地,對吧?替我送一份口信給塞納留斯,關於他的兒子最終歸屬,我要和那名半神談一談。」
「好嘞。」
布萊克吹了個口哨,說:
「我很樂意為大地公主當媒婆,這是我的榮幸,但報酬什麼的……」
「啪」
一塊閃耀著光芒的石頭丟過來,被海盜一把抓住,橙色的光讓他喜笑顏開,心說這可真是個大大的好差事。
剛從石母這邊得到了報酬,森林之王那邊又怎麼可能空手而歸?
這可是事關他兒子一生幸福的大事。
呃,不對,他兒子已經死了。
但也是事關下輩子幸福的大事,身為自然半神,總不能出手寒酸吧?
看來媒婆這個活,真的有前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