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刃浮現,抹掉食人魔眼前的一切色彩,在黑月綻放的流光中,掠奪者黑劍終於報了剛才鬱悶的仇,在埃雷梅尼很中二的狂笑聲中,古加爾的腦袋在血光四濺中翻滾著飛了出去。
「不!古……好疼啊!主人,幫幫我們!」
食人魔的痛呼隨即響起,兩個腦袋被砍了一個的劇痛讓嗜血術再次啟用。
充滿墮落氣息的暮光之錘揮起來,在神錘猛擊中將黑月鎖鏈砸斷,又用一個恐懼法球的攢射將再次近身的海盜擊退出去。
古加爾徹底暴走了。
失去了一個腦袋讓他剩下的意志完全掌控了軀體,沒有人和他吵架,沒有人和他爭奪身體的控制權,也沒有人再幹擾他。
暴怒的加爾不管腦袋旁邊噴血的斷頸,他認準了布萊克瘋狂砍殺。
之前呼喚克蘇恩的援助也在這會「到賬」,從大沙漠之下湧動的黑暗氣息不斷的湧入古加爾的身體裡。
不但讓他被砍斷的腦袋傷口飛快癒合,甚至還在噁心的液體抽搐中又給他長出了一個快速膨脹的肉瘤。
剛剛被砍斷的腦袋僅僅在幾秒之後就重新生長了出來。
但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因為克蘇恩的援助不是免費的。
「不!夠了,已經夠了,不要了!(它要把我們當做它降臨物質世界的載體,千眼之魔拋棄了我們!我早說應該去諾森德!)」
食人魔的兩個腦袋合作了沒五分鐘,又開始互相爭吵起來。
而且這一次和他們性命攸關,克蘇恩給的黑暗力量太多了,幾近失控的虛空之力在他們身旁不斷的爆炸。
在不分敵我的破壞中,預感到不妙疼的快要失心瘋的食人魔被海盜引入了蟲群陣地,把這裡炸的七零八落。
「它說了,它許諾了,只要能殺了你!(對,殺了你,我們就能獲得更多恩賜,更多力量,成為真正的代言人!)」
古加爾的眼睛充血,勢若瘋虎。
白劍沙拉托爾不斷的在古加爾的身體穿刺,但暴怒的食人魔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痛苦,任由撕裂者特效發動,斬斷了手指也不放棄對海盜的追殺。
他體內的虛空力量在失控,血肉在怪異的翻滾,形成了噁心怪異的肉瘤膿包,還有恐怖腐蝕的液體不斷灑下,在沙土中形成一個又一個的虛空軟泥怪。
古加爾控制不住虛空的力量了,他很快就會形成一個扭曲的血肉畸變。
上古之神的恩賜不是那麼好拿的,墮落虛空施加在他身上的「真理」在他的心智破碎後就會真正顯現。
而從他喊出的癲狂之語裡就能猜出,克蘇恩這個無良老闆,給可悲的力量追逐者古加爾下了kpi。
要麼殺了布萊克。
要麼墮落之神就會攫取他們的軀體作為自己降臨於此的臨時載體。
「可悲的混蛋。」
布萊克輕巧的在原地幾個空翻,拉開距離向前一指,黑白雙劍呼嘯著飛出去,來回攻擊牽制古加爾的狂捶亂砸。
臭海盜本人則站在一頭被卡德加燒死的蟲人屍體上,將芬娜之前丟給他的精緻墓碑取了出來,他惡意滿滿的抬起左手,捏著一團東西對背水一戰的古加爾揮了揮。
他手裡捏著一團可不見的心能。
那是剛才砍掉古加爾腦袋時從他身體裡抽取到的。
並不多,只有一絲,但用來啟用臭海盜手裡的罪碑完全足夠了。他將手中的一縷心能融入罪碑裡,又在古加爾的決死吼叫中抽出刻刀,在袖珍墓碑上刻到:
「暮光之錘的古加爾,愚昧者、貪婪者、背叛者、墮落者、瘋癲者。
出生於一個落寞的帝國,拋棄忠誠以追逐力量,以復仇為人生起點,以墮落為人生終點。
你這一生除了給他人帶來痛苦之外一事無成。
你的存在除了證明邪惡乃醜陋之物外毫無意義。
你的靈魂充斥著失敗者的狂妄幻想,連出賣靈魂都只能賣給爛泥坑裡的老鼠,愚昧至無法理解真理,又不甘平庸的四處作亂就是你罪。
這是無可救藥的靈魂。
他死於今日。」
布萊克的刻刀每一次落下,都會讓暴怒著衝過來的古加爾身體顫抖一下,在最後一句恍若宣判的語句刻下時,食人魔高舉的暮光之錘已轟然滑落。
眼看著布萊克下一秒就要葬身在食人魔戰錘之下,正在和精銳蟲人纏鬥的卡德加放棄了敵人,用閃現術來到海盜身邊。
他正要施法阻止眼前暴行,卻愕然看到海盜舉起手中的墓碑,朝著古加爾高聲呵斥道:
「跪下!無可救藥的靈魂!親眼看著你的罪孽!」
「唰」
帶著雙頭食人魔所有力量的暮光之錘穩穩的停在了布萊克頭頂,古加爾龐大的軀體如倒塌的山丘一樣轟然倒下,跪倒在海盜眼前。
喘著氣的兩個腦袋牙呲目裂的想要起身,但隨著罪碑的宣讀,來自他體內心能的力量在迫使他服從。
就連原本作為力量之源的虛空也被一點一點的擠出身體之外。
「不,不!不要!(這是什麼邪惡的伎倆?)」
他咆哮著,想要阻擋力量的流逝。
但面對手握罪碑的布萊克,面對已經被精準展現的罪孽,靈魂的防線幾乎在瞬間崩潰,他毫無反抗之力。
他從未有如此虛弱過。
但在直面海盜手中的精緻罪碑時,自己的記憶就開始不受控制的閃回。
被虛空賜福的心靈也在一瞬間失去所有武裝,就像是被剝離了所有力量,又回到了當年被恥辱的趕出懸槌堡時的淒涼。
這一幕像極了罪惡人生的閃回。
尤其是那些被罪孽銘文提到的細節,就像是宣判時的犯罪記錄。
他曾並不將自己為古爾丹和上古之神所做的那些事視作罪孽,因為他的世界觀,價值觀和人生觀向來扭曲。
但事實證明,任何的罪孽都會在某個時刻被一一清算。
並不在他註定死去的那一日。
就在今天!
審判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