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為什麼要我來?」
芬娜接過海盜日記,她疑惑的說:
「你不應該找個更聰明的傢伙嗎?比如你自己,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所謂罪孽的含義吧?」
「原因有三個。」
海盜站起身,走向船艙角落的復仇之魂,準備繼續訓練。
他一邊活動著手指,一邊說:
「第一,人自己沒辦法中立的評斷自己的過去,哪怕我再怎麼睿智冷靜,面對自己的過去時,也總會有一些主觀的偏差,或者刻意遺漏一些羞恥的黑歷史。
所以這活最好找其他人來做。
第二,這可是罪孽啊。
是心靈的漏洞,是情緒的弱點,是可以被敵人利用的刀!如果隨便選一個人來幫忙,就等於自己把刀遞到了他人手中。
所以必須是我信任的人。
塞菲爾做不了這個活,她……她不會說我的不好,她只會幫著我美化我的過去。
第三嘛。」
布萊克回頭看了一眼芬娜,說:
「我有你的罪碑,我可以保證你不洩密,而且我們是姐弟,就算是黑歷史什麼的,也無所謂了。你又那麼愛看三流小說,對於人物的印象和提煉描述要比其他人更精準。」
「這麼說我才是你最信任的人嗎?」
笨蛋芬娜雙眼發亮的說:
「我在你心裡地位這麼重要嗎?」
「你說呢?」
海盜用了一個反問代替了回答。
他知道芬娜會自己腦補一個讓她喜悅的答案。
這笨蛋沒救了。
「哈哈哈,你小時候居然喜歡過照顧你的侍女,還偷偷親過她?還記在日記裡?這個算什麼罪啊?
色慾嗎?」
芬娜拍著桌子狂笑不止,她看著眼前的黑歷史日記,捂著肚子說:
「不行不行,我要把這告訴小星星……」
「嗯?」
正在訓練復仇之魂的布萊克幽幽的看了芬娜一眼,又把包裡的罪碑取了出來,這個動作讓芬娜撇了撇嘴,收起了笑容。
她問到:
「什麼樣的才算罪孽啊?」
「你覺得不好的都算,但只有那些發生過不止一次,而且持續很長時間的惡劣行為才能被稱之為罪孽。」
布萊克回了句,但芬娜立刻又皺著眉頭反問道:
「這得算到什麼時候啊?」
「只是讓你挑選出來,我之後會再過一遍的。而且每個去到暗影界的靈魂或多或少都有問題,真正完美的靈魂是不存在的。
因此,雷文德斯的罪孽指控者們一般也只會選擇靈魂的主罪,而不去苛求那些細枝末節。
像是我小時候偷偷親吻侍女這種事,他們也看不上的。」
海盜指揮著猴版復仇之魂來了個閃爍,結果讓那傢伙一頭撞在了藏書架上,他揉了揉額頭,說:
「從這一點來說,人家暗影界的罰罪機制其實很靈活,並不刻意追求不可能達到的完美,沒有你想的那麼死板。
繼續吧。」
「嗯。」
芬娜點了點頭,繼續看布萊克的日記。
海盜其實有些事沒告訴她,芬娜手中那本日記裡記載的都是德雷克·普羅德摩爾人生中的事,他自己那本日記放在桌上呢。
之所以找芬娜來,是因為海盜不是很想再過一遍德雷克的短暫人生。
他不想被德雷克影響自己。
芬娜用海盜給的標準很快看完了日記,她吐槽說:
「你的前十九歲過的太完美了吧?我都要嫉妒了,簡直純潔無瑕,找不到任何壞毛病,你確定這是你真實的記錄?
除了弱雞之外,我挑不出問題。」
「是啊,我差點都忘了,我曾經也是個很好很陽光的人呢。」
布萊克頭也不回的說:
「繼續看第二本吧,那本很‘有料’。」
「我看看哦。」
芬娜拿起記錄布萊克人生的日記,剛翻了幾頁就驚呼道:
「哇,這本果然有料!
短短兩頁就看出你不是個好東西了,居然殺魚人來獲取心能碎片?魚人那麼可愛那麼蠢,你怎麼能殺它們呢?
還用發黴的麵包哄騙奔波爾霸,你可真是個大惡人。」
對於芬娜的話,海盜懶得吐槽,繼續訓練復仇之魂。
桌邊的芬娜越看越沉默,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在讀到了布萊克親自記錄的心路歷程之後,她整個人都變的致鬱起來。
她閱讀著海盜在做決定時的心理活動,又感受著字裡行間溢位滿滿的利益考量,還有那些惡毒的想法延伸出的計劃。
這種邪惡者的自我剖析讓她大開眼界。
就好像是在讀一本罪犯的自傳,讀到一半,芬娜看向布萊克的目光就變的怪怪的,意思好像是在說,這樣的混蛋為什麼不抓進托爾達戈黑獄裡關起來?
把他放出來到處亂跑很危險的好不好?
然後翻到下一頁,芬娜頓時驚為天人。
好傢伙,布萊克居然真的策劃過自己被抓入黑獄,在那個地方招募「人才」的想法!真慶幸後面這個計劃被他自己放棄了。
她嘗試帶入布萊克的思維模式,試了幾分鐘之後就放棄了。
不行,久久沒有使用過的大腦發出了抗議。
它根本跟不上這種全域性思考的思維方式,就像是老舊顯示卡根本帶不起3a大作一樣,芬娜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冒煙了。
嘁。
隨隨便便一件事都要思來想去這麼多,一點都不夠豪爽!一點都沒有代入感!這本布萊克的黑暗日記讓她毫無閱讀體驗,差評!
看到一大半的時候,芬娜徹底看不下去了。
她覺得這日記裡描寫的傢伙如果不是自己親愛的弟弟,她絕對要提起劍親自砍了這個邪惡的傢伙。
鬱悶的笨蛋戰士仰起頭,看著眼前忙碌的布萊克,她丟下鵝毛筆,說:
「再給我取幾張紙,寫不下了。」
「你看完了?」
布萊克問了句,芬娜擺了擺手,說:
「還沒呢,這才看了三分之一不到,但你的罪孽我總結出來了,來,瞧一瞧。」
海盜走上前一看,芬娜手邊已寫滿了三張紙,他頓時瞪大眼睛,拉長聲音說:
「不會吧,這麼多?我不是讓你別扣小細節只記錄主罪嗎?」
「我確實只記錄主要的罪啊!像什麼碰瓷地精搶錢、父慈子孝、騙姑娘清白之類的小事我都沒寫進去好吧?」
芬娜吐槽道:
「我感覺我把你的日記看完,最少還能再寫同樣數量的東西出來。別人是靈魂裡有點罪孽,你這是罪孽裡摻了個靈魂吧?
難怪你這麼豪爽的把自己的罪碑交給我。
就這些東西里只要有十分之一是準確的,你的罪碑估計都最少有一座山那麼大了,我可背不起來。
和你一比,我……不,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都純潔的像個聖人,而那些自詡為大壞蛋的傢伙們,完全就是主持公道又樂善好施的正義使者。」
聽到芬娜這個描述,布萊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點了點頭,讚歎道:
「不愧是我啊。」
「瞧瞧這些黑料,拿出去誰還敢說我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