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龜猝不及防被踢飛,應激反應之下四肢唰的一下縮排烏龜殼裡,哐當哐當的在甲板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如旋轉的輪胎一樣緩緩倒地。
而海盜眼疾手快的丟出一把獸骨飛刀,嗖的一聲將從上方悄無聲息「漏」下來的東西釘死在了船頭。
「怎麼了?怎麼了?」
寇喬在一切平靜之後,才換換從龜殼裡探出頭,向外看了一眼,發現布萊克正伸手去把那釘在飛刀上,正在瘋狂掙扎噴出墨水一樣汙漬的玩意用兩根手指提起來。
那是個人頭大小的古怪章魚。
六根觸鬚神經質的抽搐著,它的體型和章魚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它的臉上有一隻紫色的怪異大眼球,在後方腹囊的位置裡,還有怪異的光點順延著血管跳動。
如果不是經常和納迦打交道的人,一定會把這東西認成是人畜無害的章魚。
但對於那些「懂行」的人來說,這玩意可是納迦們用來捕捉奴隸的,防不勝防的惡毒手段。
「無情者!」
寇喬驚呼一聲,以不符合始祖龜的敏捷從甲板上跳起來,躲在身旁的獸人麥姆身後,探出頭看著布萊克,語氣焦急的說:
「別碰那邪惡的玩意!把它丟掉……不,把它燒死!見鬼,我差點就中招了,這裡居然也有無情者,看來納迦們確實很在意這個地方。」
「什麼叫‘無情者’啊?」
旁邊的巨魔術士好奇的戳了戳始祖龜的腦袋,問了句,寇喬頭也不回的說:
「就是你們船長手中的玩意,那東西是納迦的黑暗魔法的造物,用章魚卵灌注墮落巫術催化的黑暗生命。
看到它的觸角了嗎?
那就是它掠食用的武器!
它在水中行走悄無聲息,最高明的水中獵手也察覺不到,但一旦被它接近你,就會以高速用六隻觸角抓住你的臉。
它會覆蓋在你的腦袋上,與你精神共通,汲取你身體裡的營養,和你的血肉同化,最終完全消化你的頭顱,取代你的腦子。
只要被無情者寄居的人,不管是什麼生命,都會一瞬間失去自由的意志,成為任由納迦們操縱的傀儡僕從。
我們有好多族人都被這玩意給害了。」
「這麼惡毒?」
三個術士聽的毛骨悚然。
他們仰頭用五隻眼睛看向四面八方的深邃海水,很快,眼尖的扎拉克就發現了其他正在水中靠近納格法爾號的無情者。
那些傢伙在水中模擬章魚的姿態,不仔細去看根本分辨不清。
「毀了這些東西!」
扎拉克喊了一句,捏起術士魔法就要砸出去,卻被布萊克大聲制止:
「不!留下它們,把它們抓進來,快!」
雖然不明白船長的命令,但術士們執行力超強。
邪眼抬手丟出一個暗影之怒,把一群無情者砸暈,扎拉克和坎瑞薩德釋放出群體生命汲取,只用了十秒鐘,就把那些無情者統統幹掉。
很快,一整排死去的「章魚」就被丟在了甲板上。
那些噁心的觸鬚還時不時跳動一下。
「有了這個,我們就可以玩一齣‘潛龍諜影’了。」
布萊克提著手中已經徹底失去生命徵兆的無情者屍體,他對其他人說了句,然後在他們既驚愕又噁心又嫌棄的注視中,把那玩意貼在了自己頭上。
就和戴上了一個滑溜溜的「面具」一樣。
他把六隻觸手在下巴上綁緊,原地跳動了一下,臉上那無情者暗淡的紫色眼球的瞳孔還隨之搖晃,看著一陣滲人。
「哇!你太噁心了,船長!這玩意你都敢往臉上放,我真的還是佩服你。」
海盜龍用一種嫌棄的語氣把身旁帶著「無情者生物面具」的布萊克往外推了推,她說:
「這是你的黑歷史了,我一定要把它記錄下來。」
「別廢話!」
帶著生物面具的布萊克甕聲甕氣的說:
「趕緊都帶上,偽裝成被心控的奴隸,咱們跳下去,大搖大擺的走進潮汐王座。這會納迦們都慌了神,沒那功夫仔細盤查。
先搶了潮汐權杖,然後等巴庫過來匯合,再把這裡的納迦精銳們一網打盡。
計劃通。
當然,這是planb!
如果你們不選,那也行。
咱們就這麼光明正大,神兵天降的跳下去,然後被已經做好準備的納迦們圍毆死。我反正是絕對能跑的了,我無所謂的。
就看你們了。」
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
眾人稍稍思考之後,覺的以他們這點人,就算人人爆種也不可能平推下方精銳的納迦軍團。既然不想被打死,那就只能「忍辱負重」了。
不過船長這個腦子到底怎麼長得?
他為什麼總能想出這樣操蛋又有效的辦法來解決難題呢?
帶著這種不解的疑問,幾分鐘之後,一大群戴上了「無情者面具」的傢伙們,跟著布萊克從納格法爾號的船舷朝著下方不斷旋轉的深海渦流跳了下去。
下方就是潮汐王座。
根據布萊克的黑暗智慧的說法,那是物質世界和元素疆域接壤的邊緣地帶,不管納迦們在瓦斯琪爾做什麼,最終的謎底都在那裡。
「法羅迪斯閣下,咱們來準備潮汐之石吧。船長說之前用得太狠,導致潮汐之石的能量不穩定,我沒辦法控制它。
一會就靠你來操縱了。」
目送著船長帶著術士們和劍魚人劍聖們跳入漩渦,海盜龍大副擼起袖子,對身後的法羅迪斯王子說了句。
後者點了點頭,這本就是今日大破壞計劃的一部分。
「女皇陛下……」
法羅迪斯王子看向下方不斷旋轉的大海渦,他輕聲說:
「我早該醒悟的。
在您把我們的效忠視為一種理所應當和毫不重要的東西時,您就已經沒資格自稱為上層精靈的女皇。
你只是一頭……虛榮的怪物!
你的心靈,已經和你的外表一樣醜陋了。
曾經對您無比忠誠的法羅迪斯已經死了,今天我將向您發起這場可怕的叛亂,來回敬您一萬年前對我和我的族人做下的罪惡。」
「這場背叛,請您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