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將在今日昭示善者勇士的命運,白銀之手騎士團也非常榮幸能接納各位走上守護、治癒與懲戒的道路。
正是信仰使我們得以面對黑暗侵襲,也正是聖光的撫慰,得以使我們的靈魂永存。
讚美聖光!」
老教宗很疲憊,因而這洗禮儀式的開場白也分外簡潔。
但沒有人在意這個。
能被甄選成為聖騎士的都是對信仰非常誠摯的信徒,對於他們而言,辭藻的華麗完全比不上來自聖光照耀心靈的啟迪。
這場儀式其實也就是走個過場。
能站在這裡的人,都是能嫻熟使用聖光力量的戰士,他們並不需要一場洗禮來加強自己和聖光之間的聯絡。
最少,對於大部分人來是這樣的。
不過對於一個存在時間超過兩千年的宗教而言,儀式感這種東西不可或缺,哪怕是最樸質的儀式,也必須要做到肅穆莊嚴。
「瓦里安·烏瑞恩,聖光庇護的英勇國王,上前來。」
教宗在旁邊的聖水盆中輕點了幾次,再呼喚瓦里安上前,他慈祥的看著眼前這個優秀的年輕統治者,用一種欣慰和期待的語氣說:
「你繼承了萊恩國王的智慧,也繼承了洛薩元帥的勇武,今日,聖光將給予你一份力量。用於守護國民,用於驅散黑暗,用於抵抗邪惡。
善用它,孩子。」
教宗將沾染聖水的手指在國王額頭上輕輕抹了一下。
這個動作也是有講究的。
據說是兩千多年前,部落制的人類文明中的聖者們為出征的將士塗抹戰妝油彩的姿勢。
本身代表著一種力量的祝福。
這個動作本身並不蘊含力量,它只是個儀式,但在教宗放下手指的那一瞬,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站立於他眼前的瓦里安國王就像是被點燃的火焰一樣。
金色的聖光從他體內湧動出來,在瓦里安本人都非常驚訝的情況下,那凝實的聖光化作火焰一樣的姿態,在他盔甲之外縈繞。
綻放出光芒點點,讓白日的教堂也被籠罩在這溫暖又灼熱的光芒中。
教宗看到這一幕,那疲憊的眼中也浮現出激動。
這樣的聖光他只在大騎士們身上見到過,而瓦里安今年才十七歲,聖光在上啊,這個年輕人未來一定能成為傳播聖光威儀的「光明使者」。
他前途無量!
「聖光大悅!」
老教宗帶著一種愉快的語氣說了句,他將眼前這一幕視作聖光的神蹟。
但如果臭海盜布萊克在這裡,他會很不屑的告訴老教宗。
這只是瓦里安完成了「轉職儀式」。
他的職業體系中被封印的「聖光領主」的傳奇職業被這個洗禮儀式開啟了,這並不是什麼聖光的神蹟。
這只是因為瓦里安平日注意鍛鍊,從不偷懶,並且善於學習,而且還有兩個大騎士作為他的導師。
這一切都導致在他成為正式聖騎士之前,就已經具備了開啟傳奇職業的基礎和能力。
但從另一方面來看,一個年輕人在十七歲的年紀就開啟了這份強大的傳承,也足以將他稱之為「天才」。
最少布萊克十七歲的時候,估計連瓦里安全力打出的一劍都接不住。
沒辦法。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這麼大。
這一幕也足夠震撼人心。
瓦里安周身燃燒的火焰狀聖光引來了幾名大騎士的圍觀,他在完成儀式後就被大騎士們帶入了練習場中。
他必須學會控制住這股純粹,熾烈又強大的聖光,否則他估計每半個小時就要換一套衣服或者盔甲了。
哪怕國王家大業大,也頂不住這樣的消耗啊。
「阿爾薩斯·米奈希爾,執著於正義的王子,上前來!」
教宗拄著手杖,慈祥的笑眯眯的對阿爾薩斯呼喚了一句,瓦里安的「神蹟」給今天的儀式開了個極好的頭。
老教宗有理由相信,阿爾薩斯也會給他一個驚喜。
這孩子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他的天賦有多強教宗很清楚。他甚至已經在阿爾薩斯加入白銀之手騎士團之前,就為他找好了導師。
被冠以「光明使者」的頭銜的大騎士烏瑟爾,將親自負責阿爾薩斯的騎士訓練。
以這孩子被聖光鍾愛的程度,他在瓦里安這個年紀的時候,一定也可以成為一名傳奇大騎士,他同樣是未來傳播聖光威儀最好的先鋒使者。
「你從小就堅定了追求正義的心志,你一直以能揮舞聖光的力量而驕傲,聖光是如此的鐘愛你,那偉大之物將所有美好的品格都賜予了你。
我的孩子,我相信,兼具正義仁愛與勇氣的你,不會讓那些關注你的人失望。
來吧。
接受聖光賜予你的力量,用它去追求你心中的正義。」
教宗冕下洋洋灑灑的說了好幾句,又伸手放在聖水盆裡,在阿爾薩斯的額頭輕輕的抹了抹。老教宗用一種期待的目光看著低著頭的阿爾薩斯。
他在內心祈求聖光,再將它的恩澤賜予眼前這優秀的少年人。
然後……
在教宗和周圍所有人愕然震驚的注視中,阿爾薩斯身上湧起金色的光芒,如燈火閃耀,但一秒之後,它就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在不斷的閃滅中崩潰成了漫天飛舞的金色光羽。
距離小王子最近的老教宗,甚至親耳聽到了聖光惋惜的輕嘆。
那絕對不是錯覺!
不是聖光放棄了眼前這孩子。
是這孩子主動放棄了聖光……
「眼中看到黑暗的我,已經沒有資格追求我曾堅守的正義誓言,我不配踏上這條只有光明者才能踏足的道路。
那些惡不是我做的。
但它們就像是沉重的山一樣壓在我的肩頭。
真正的壞人能逃避制裁,他們覺得這一切都只是一個遊戲。
但它不是!」
阿爾薩斯抽泣著半跪於教宗身前,他如哭泣的孩子在做告解一樣,用哽咽的語氣說:
「這就是聖光對我的懲罰,對不起,法奧爺爺,我……我讓你們失望了。」
聽到阿爾薩斯說出「罪孽」這個詞,法奧冕下一瞬就明白過來。
老教宗長嘆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將哭泣的阿爾薩斯抱入懷中,輕拍著他的後背,輕聲說:
「沒關係,沒關係的,孩子。
只要你心中秉承正義之念,聖光就會永遠庇護你。有沒有那種會閃耀的力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信念本身。
不要因為他人的罪孽而懲罰自己。
你不該承受這一切。
是我們……
是我們這些成年人沒有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我們沒有保護好你。
總有人該為此感覺到羞愧!
但不該是你。」
法奧冕下用一種既遺憾又心疼的姿態,安撫著哭聲越來越大的阿爾薩斯。
他輕聲說:
「我真的迫切需要休息一下,你們今天的這兩個‘驚喜’真的是嚇到我了,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