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利烏斯回過頭,對下方的參謀們喊到:
「立刻通知第一艦隊,作戰序列從十到二十的十艘戰艦抽調出來,在當前海域減速航行,等待和我的坐艦匯合。
再通知第二艦隊,讓他們抽調出一支最少兩千人的海軍陸戰隊,登陸潮落島,保護好碼頭。」
「你們藏起來的那支‘魔法力量’,也該動一動了。」
戴琳適時的低聲說道:
「如果你們有把握通過超自然力量穩住局面的話,那麼現在就該籌備起來,就如決鬥前肯定要檢查手槍裡的子彈一樣,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嗯?你怎麼知道我們還有一支隱藏的力量?」
北方領主眨了眨眼睛,問了句。
戴琳聳了聳肩,說:
「這是在大海上,我的朋友,沒什麼能瞞過我們庫爾提拉斯人的眼睛。而且你剛才說了,你們一直在追蹤那艘幽靈船。
我雖然不懂魔法。
但我的法師情人告訴我,幽靈船這種誕生於死亡中的造物,在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無法用魔法精準追蹤的。
你們能做到這一點,代表你們手裡肯定有非常規的施法力量。
別藏著掖著了。
拿出你們吉爾尼斯海軍的‘秘密武器’,讓我這個老水手開開眼界吧。」
……
兩個小時之後。
靠著「變賣」魔法物品,從燈神阿爾阿巴斯那裡買了「順風服務」,一路逃亡的不死海盜們終於到達了潮落島海域。
但即便是花了錢,他們也沒能甩開吉爾尼斯第一艦隊多遠。
主要是因為不死海盜的艦隊裡,有羊駝號和沃頓號這兩艘巨魔大船,它們的速度非常慢,在這種講求速度就是生命的戰場上,它們本不該出現的。
但布萊克強行命令兩艘巨魔大船必須進入戰場,無奈之下,其他速度更快的海盜船,只能作為它們的護衛艦維持低速航行。
不過,風元素半神的順風服務確實給力,它掀起海風推動兩艘臃腫的大船,硬是把它們加速到了正常戰艦應有的速度上。
但這也就是半神能做出的極限了。
阿爾阿巴斯是個有操守的商人。
它不願意介入凡人的戰爭中,當然也是因為這雙方里沒有它的「優質客戶」,所以自然不能網開一面。
布萊克悄悄問過價的,即便是他這樣的「優質客戶」,要半神掀起一場大風暴毀滅吉爾尼斯艦隊的「服務費用」,也是他完全承受不起的。
「船長在那裡!」
羊駝號的大桅杆上,抓著望遠鏡的狐人尤朵拉興奮的指著西南方的海域盡頭大呼小叫,在遠望鏡的視線盡頭,她看到了納格法爾號從海下破水而出的恢弘場面。
但那裡距離不死海盜本陣太遠了。
保守估計最少有三十海里以上,望遠鏡看過去都是個小小的黑點。
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這會的不死艦隊裡的海盜們都快要瘋了,後面有吉爾尼斯第一艦隊做追兵,雙方距離已經進入了非常危險的程度。
一些視力好的海盜甚至能清晰的看到第一艦隊的戰艦船體上的炮窗正在開啟。
它們在轉向搶佔更有利的炮擊位。
而在另一側。
從潮落島周圍合圍過來的吉爾尼斯第二艦隊陣型散開,十幾艘戰艦排成一排,將不死海盜的去路徹底阻擋。
就像是一個在大海上的口袋陣開啟,又像是一隻鋼鐵與火藥組成的甕,而一頭扎進來的絕望海盜們,就是這隻翁裡的老鱉。
吉爾尼斯的獅鷲騎士們在起飛。
他們不如庫爾提拉斯艦隊那麼「闊綽」,給每一艘戰艦都配備一隊獅鷲騎士。
但兩個艦隊的獅鷲騎士們加起來也超過一百位,分成四個編隊浩浩蕩蕩的飛過來,氣勢和壓迫力還是非常足的。
一些惶恐的海盜們覺得末日將至。
他們不服從船長的命令,有的在試圖奪船投降,有的已經一頭扎進海水裡,朝著遠方的潮落島游過去。
「殺了這些叛徒!」
獸人船長麥姆提著自己的紅珊瑚三叉戟,下達了冷酷的命令。
立刻就有獸人火槍手們在船舷邊散開,朝著那些跳水逃跑的海盜叛徒們扣動扳機。
叛徒永遠比敵人更可恨!
而如果現在不立刻用死亡阻止他們,這種叛變會很快擊潰不死海盜們可憐的信心。但就算是那些最堅定的老海盜們,他們也根本不知道在眼下這種被包圍的情況下該怎麼贏。
這一幕也完整的落在了浮上海面的納格法爾號的一眾人的眼中。
在術士們和人渣們的簇擁中,他們邪惡的船長大步走上甲板,布萊克根本不理會遠方即將開始的殘酷海戰。
他用一種懷念的眼神看著周圍這片海域。
對身邊緊緊跟隨的大副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戰場選在這嗎?」
「這裡的洋流混亂,沒有規律可言?這裡是吉爾尼斯國境線之外,他們的海軍不熟悉這裡的海下地形,方便納格法爾號突襲?」
穿著一身庫爾提拉斯軍服的塞菲爾歪著腦袋,說了兩個理由,在看到布萊克不以為然的表情之後,海盜龍哈哈一笑,說:
「逗你玩啦,我當然知道你為什麼要把戰場選在這裡。
一年前你就是‘死’在這裡的。
庫爾提拉斯第三艦隊先遣艦隊的六艘戰艦和那些忠勇水兵們的殘骸,現在還安靜的躺在這片海底。
你是想向那些勇敢但已經死去的人宣告一些東西嗎?船長。」
「或許吧。」
布萊克活動了一下手指,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
在他身後,扎拉克和坎瑞薩德正合力把已經很虛弱的潮汐之石推過來。
「海戰和陸戰不一樣。
海戰是優雅的,我們可以喝著茶等待炮彈劃過大海,落在敵人的船上,好整以暇的修正彈道,一場大海戰的持續時間是以‘天’來計算的。」
臭海盜伸手放在潮汐之石寒冷的表面,他對周圍人說:
「但海戰也是殘酷的。
能否取得勝利的關鍵不只在於臨場發揮,還有提前做出的準備,平日裡的訓練,那些為不知何時到來的戰鬥所做的努力,更在於指揮官的前瞻眼光。
一場海戰的勝負,早在戰爭開始前就已經註定了。
幸運的是,我為這場戰爭準備了一年。
我跑遍了大半個艾澤拉斯,我要比在一兩個月內就決定倉促發動戰爭的吉爾尼斯人準備的更充分一些。
所以……我們註定會贏!」
布萊克咧嘴露出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他閉上眼睛,開始調動潮汐之石中僅剩下的一點力量。
「唉,這些道理是一個優秀的老師教我的,今天我就要用他教我的東西,好好教訓一下吉爾尼斯人。
可惜,他看不到這一幕。
否則他一定會非常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