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騎士向前喊了句,這個動作讓囚籠裡的侏儒刺客咧嘴大笑,心說這聖騎士真是蠢!哪有刺客會被你這一聲呼喚喊的主動現身的?
但下一秒,他的笑聲就如被掐斷脖子的雞一樣,只能發出一陣咯咯咯的怪異聲音。
在車隊前方,浮動的陰影裡出現了兩個身影。
一黑一紅。
黑色的是個人類,穿著黑白的燕尾服,帶著黑色的遮臉巾和手套,看著一副嚴肅正經。而他身後落後半個身位的,這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精靈。
穿著紅色的皮甲戰裝,披著深紅色的長兜帽遮住身體,腰間插著兩把細長的短劍匕首。
她有一頭金色的長髮和一雙翡翠綠色的眼睛。
大騎士看著眼前的兩人,他注意到那個人類管家一樣的刺客,在雙手手腕上套著怪異的臂甲,便眯起了眼睛。
幾秒之後,他說:
「無冕者大師讓你們來的?」
「嗯。」
亡靈管家莫羅斯語氣溫和,彬彬有禮,但聲音沙啞的說:
「大師讓我們在這裡‘接收’囚犯,他讓我向諸位保證,扎克·耀指因為他所犯下的罪行,會被永久的流放於無盡之海上。
他將永遠沒有機會再踏上故鄉的大地,他餘下的人生的每一日,都將在無盡的悔恨和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戰鬥中度過。
對於一名叛徒和失敗者而言,這是他將承受的最可怕的刑罰。」
「我們收到的命令不是這樣的。」
站在囚車上方的軍情七處特工少校基沙恩嚴肅的喊到:
「沒有官方手令的情況下,我不能把他交給你們。」
「你要手令?那就給你手令。」
莫羅斯向前走了幾步,從胸口的口袋裡,拿出了三份檔案,分別遞給了大騎士,大法師和特工少校。
上面分別加蓋著聖光教會,六人議會和軍情七處的印章,也有阿隆索斯·法奧、安東尼達斯和馬迪亞斯·肖爾的簽名。
但檔案內容卻是一片空白。
亡靈管家取出一根製作精良的簽字鋼筆,遞給了眼前的三人,他輕聲說:
「印章和簽名都有,但時間緊迫,所以內容你們自己寫吧。」
「這……」
大騎士和大法師默默的收起檔案,讓開了道路,但忠於職守的基沙恩少校卻不願意讓開,他看著手裡的空白檔案,大喊到:
「這肯定是你們偷出來的!不能算數。」
「有問題就去問肖爾閣下,他才是你的指揮官。我們只是來帶走一個罪孽深重的人,不負責回答任何問題,基沙恩少校。」
莫羅斯的語氣也強硬起來,他揮了揮手,說:
「現在,讓開!別干擾無冕者的行動。」
「不要讓他們帶走我!」
在囚籠裡的扎克·耀指完整的看到了事情的經過,侏儒心中升起一股沒由來的恐懼,他拍打著奧術囚籠,大喊到:
「我寧願去托爾達戈服苦役!求你們,別讓他們帶走我,無冕者都是一群瘋子!」
「噓。」
亡靈管家抬起頭,在自己的遮臉巾前豎起手指,做了個禁聲的手勢,他那雙閃耀著靈魂之火的眼睛盯著眼前瑟瑟發抖的侏儒,說:
「大師在離開前叮囑說,這是一場‘廢物利用’行動,他認為拉霍文德的餘孽都該消亡,但你既然活下來了,那就繼續活下去吧。
但是要換一個新的身份,換一個新的人生。
你的陰影技藝能夠讓你在我們之中立足。
但想要贏的尊重就得依靠你自己的心志和力量。當然,大師是個很講道理的人,他認為每個人都有說‘不’的權力。
因而他也給了你拒絕的權力。」
莫羅斯從腰帶上取出一個小小的,裝著紫色藥水的小瓶,那玩意有個顱骨點綴的邪惡瓶蓋。亡靈管家將這小瓶子,放在了奧術囚籠前方,他溫和的說:
「要麼跟我們走,要麼喝下這個,你都將獲得‘自由’。」
「我才不喝這一看就有劇毒的玩意!」
扎克·耀指尖叫到:
「在給布萊克當狗和死亡之間選一個,也不叫‘有選擇’!」
「這……」
侏儒的回答讓亡靈管家深深的皺起眉頭,他說:
「你不肯接受招募,又不願意去死,這讓我們無冕者很難辦啊。」
「你看,我就說無冕者都是一群瘋子。」
絕望的侏儒拍打著紫羅色的奧術囚籠,他向自己的「獄卒」們求救到:
「我雖然是個囚犯,但我也是有人權的,你們就讓他們這麼帶走我,可一點都不人道!尤其是你,大騎士,你不是信仰聖光的嗎?
聖光教你在這種情況下見死不救嗎?」
「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該走了,閣下。」
一直沒說話的瓦莉拉·桑古納爾開口對莫羅斯說:
「這貪生怕死的侏儒並不值得我們為他停留,他如果不願意體面的跟我們走,我們完全可以幫他‘體面’的離開。
反正大師說,我們必須帶一個侏儒回去,但是死是活並不重要……」
「嗯,有道理。」
莫羅斯扭頭看向大法師安斯雷姆,他說:
「那就請大法師閣下開啟囚籠吧,我來‘服侍’扎克閣下上路。」
「別!」
侏儒眼看沒人幫他,只能自認倒霉,他拉聳著腦袋說:
「我跟你們走,但我畢竟是一名大師,我要求得到符合我身份的待遇和報酬!」
「我們拒絕。」
瓦莉拉冷聲說: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力,認清你的處境!」
「那我就……」
侏儒咬著牙,想放狠話,但幾秒之後,他頹廢的坐在了原地,抓著頭髮說:
「那我就只能跟你們走了。見鬼的,大家都是刺客大師,怎麼布萊克·肖就那麼風光,而我就落到了這個下場?
這人和人的差距,還真是讓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