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預言你的命運

鎮長搖了搖頭,他並不在意瓦里安的態度。

眼前這位國王才十七歲,年紀比他小多了,卻已經經歷了兩次失去父親的悲劇。

他也不是害怕聚在這裡的人民鬧出事情來,他只是擔心這麼多人聚在這裡,會弄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尤其是元帥的聖棺就在城鎮教堂裡的情況下。

但鎮長和年輕的國王並不清楚的是,「麻煩」其實已經出現了。

在被聖騎士們封鎖封閉的教堂中,正持劍守衛在洛薩元帥身旁的大騎士加文拉德突然停下了祈禱。

他抽出腰間的長劍,回身看著身後教堂燭火映襯出的陰影。

一個穿著黑色獵裝的人,正從陰影中現身,他來的悄無聲息,肩膀上站著一支信風烏鴉,而手中捧著一大束白色的花。

像是來悼念,更像是送別。

他的左手手指上帶著藍色的寶石印璽,還有兩枚顏色不同的戒指,在眼睛上戴著紅色的布條,一頭金髮稍微打理過。

敞開脖頸的衣領,微微能看到脖子邊緣的紋身,那紋身的形狀和魔爪一樣,給他增添了一絲放蕩不羈的感覺。

「退下!」

加文拉德呵斥一聲,便要呼喚門外的聖騎士。

但布萊克甩手丟出一樣東西在他手中。

大騎士低頭一看,是一張教宗親自簽名的委任狀,他當即明白過來眼前這人的身份,作為初代五騎士之一,儘管加文拉德的名氣不如其他四位兄弟,但他確確實實是教會的高層。

他也知道關於「聖堂刺客」的事。

「我聽說,是你一手策劃了北疆的災難?」

大騎士語氣不善的問了句。

但布萊克甚至懶得理會這種愚蠢的論調,他一邊沉默著靠近散發著聖光的聖棺,一邊低聲說:

「當然,你們可以這麼認為,我不會多做解釋。願意給你們解釋的那個人已經躺在那裡了,他選擇了一種我不提倡的方式,結束了這一切。」

「你這混蛋!」

大騎士上前抓住布萊克的衣領,將他從原地提起,他呵斥道:

「因為你,達拉然死了近千人!」

「因為我,達拉然只死了近千人。」

布萊克伸出手,扣住大騎士的手腕,把它從自己衣領上推了下去,他說:

「剩下十多萬人活下來了,他們都該銘記我的恩德。

你知道如果沒有我,阿克蒙德進入物質世界後,會造成多少人死亡嗎?如果沒有我,死亡之翼會造成多可怕的毀滅?

你無法想象。

因為那是尚未發生,並且永遠不會發生的事,我通過提前引爆炸彈的方式,阻止了末日災難的倒計時。

可能在你看來有些殘忍,但……

不用謝。」

說完,他推開了攔路的大騎士,將手中的鮮花遞給了護衛在聖棺前的女武神。

那兩名金色的瓦格里對視了一眼,在加文拉德愕然的注視中,主動為布萊克讓開了道路。

這一幕讓大騎士心中一動。

戰爭之王的侍女對這個傳說中的海盜如此尊重,這或許說明,他剛才所說的狂妄之語,並非是杜撰。

「我要請你離開了,厄運先生。」

布萊克撫摸著眼前這佈滿了符文的聖棺,伸手放入那金色的光裡,他頭也不回的說:

「我要為安度因·洛薩做最後一次預言,你的存在會干擾我的思緒,守在門外,別讓其他人進來。

你也去!」

他對站在自己肩膀上的信風烏鴉說了句,聰慧的小烏鴉尖叫了兩聲,拍打著翅膀飛出了窗戶之外。

大騎士猶豫了一下,他深深看了一眼布萊克的背影,大步走出了教堂。

「砰」

教堂的門被關上,夏日傍晚的風吹動燭火搖曳,讓教堂中的氣氛更安靜了一些。

布萊克看著眼前躺在聖棺裡的安度因·洛薩,後者非常悽慘,被暗影烈焰灼燒的軀體佈滿了可怕的裂痕,焦黑色的外表似乎代表著他已經時日無多。

這個人之前就該死了。

但他卻用這種「褒獎」的方式活了下來。

「這預示你的命運還沒有結束,安度因·洛薩,我給你了你一個成為皇帝的機會,你主動放棄了他。

你認為已經被歷史淘汰的東西不該再被從垃圾堆裡撿回來,你對他們一直充滿了信心,不願意因為自己再讓這個世界引發波瀾。

我都被你感動了。

真的,只差那麼一點點。」

海盜伸出手,幫洛薩將盔甲上的綬帶擺了擺,他盯著那緊閉的眼睛,說:

「啊,你終於不必為自己的頭髮擔心了,你現在已經沒有頭髮了,真慘。」

他開了個玩笑,又搖了搖頭。

下一瞬,他扣住了洛薩的脖子,好像要把他徹底掐死,這個動作立刻引發了旁邊兩位女武神的制止,兩把閃耀著光的戰矛一左一右抵在了臭海盜的脖子上。

但布萊克對此視若無睹。

他只是盯著眼前的洛薩,說:

「我以海盜先知的身份,對你做出最後的預言,安度因·洛薩,這一次的失敗只是個開始,你渴望保護他們的心意我感覺到了。

瞧啊,如此偉大的人,也終於成了一尊人畜無害的神像,他們要把你掛在牆上,以此便不必再畏懼你帶來的改變。

但改變已經開始,它早已經到來,悄無聲息的滲入這個世界的每一處。

沒有人能拒絕它,更沒有人能違逆它。

他們終會看到一個新世界。

我預言你,安度因·洛薩,絕境的呼喚為你加冕,漆黑的骨終將為王!

睡吧。

好好休息吧。

等待著下一場戰爭的開啟,下一次,你不能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