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再也無力釋放籠罩全城的閃電風暴。
它畢竟只是一名強大洛阿隕落數千年後殘留的怨恨和神力結晶,在達拉然這個元素力量並不繁盛的地方,它沒有補充自身元素力量的渠道。
尤其是在織法者放鬆了對北疆魔網的鎖定之後,重新得到了魔力之源的大法師們火力全開,哪怕是在凱爾薩斯王子因為精靈內政不得不暫時回去城市的情況下,依靠幾名大法師的協力,依然將神孽壓制下來。
他們或許很快就能獲取勝利,然後反身回去城市,啟用城市結界來清理入侵達拉然的惡魔。
戰鬥打到這一步,達拉然是註定保不住了。
惡魔們的破壞力太強,大半個城市都已經變成燃燒的廢墟,大法師們現在也不著急了,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城市重建是必然的結果,在城中絕大部分居民都被納薩拉斯學院用魔法結界保護住的情況下,索性讓惡魔們多破壞一些。
也免得到時候他們還得自己動手推平那些建築物。
在靠近城門的地方,也有惡魔在大肆破壞。
它們封堵住了離開城市的道路,試圖將這座城市中的所有生命,都作為獻祭品奉獻給它們的黑暗神祇。
對於想要離開混亂的達拉然的生命來說,眼前惡魔們設下的封鎖就是必須被踏過的阻礙。
這很危險,不過對於一些強力者來說,區區惡魔,並非無法斬殺的對手。
「噗」
腥臭的血光四濺,在第一頭惡魔衛士遇襲的瞬間,其他惡魔們就反應過來,朝著襲擊者打殺過去。
但從疾風步中現身的獸人劍聖蘭特瑞索卻面無表情,面對這些蜂擁而來的惡魔,他只是沉默著提起手中黝黑色的烈焰之刃。
這把劍聖之刃在布萊克手中,一直只是被作為一把足夠鋒利的戰場殺器使用,海盜不是劍聖,他無法通過劍聖的傳承啟用烈焰之刃的特效。
但當這把刀落入真正的劍聖手中,它的破壞力幾乎是瞬間翻倍的提升。
隨著蘭特瑞索的手指擦過磨砂質感的刀刃,黑色刀身上的元素印刻一個接一個的啟用,一團元素烈焰跳動著覆蓋在刀刃之上。
讓灰藍的高大獸人不像是揮舞著利刃,更像是揮舞著一把燃燒的火柱。
他背後的血腥戰旗搖晃著,在劍聖那獨特,簡潔又致命的攻擊中,蘭特瑞索朝著惡魔主動發動了衝擊。
極為簡潔大氣的劍術施展,往往是一刀橫斬,或者肉眼不可見的豎斬,就能將惡魔一分為二。在這獸人劍聖的肆虐下,眼前的惡魔很難真正擋住他的致命一刀。
獸人向前踏步七次,斬殺了十三頭惡魔之後,剩下的惡魔犬感覺到了恐怖,它們嗚嗚叫著後退,不敢再主動上前撕咬。
惡魔們也不是無所畏懼的。
在缺少指揮官統帥的情況下,惡魔們也會發生小股的潰散。
說到底,這些追求殘暴力量的毀滅生物追求他人的恐懼的同時,亦無法豁免真正的恐懼降臨在自己身上。
在剝離了那層殘暴強大的外表之後,它們和其他生命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嗖」
蘭特瑞索揮了揮手中的烈焰之刃,腥臭的惡魔之血順延著磨砂的利刃向下滴落,在元素火焰從劍刃上消失時,這把劍不沾一絲血腥氣。
但他也沒有立刻遁入疾風步離開。
在灰藍皮膚的獸人劍聖回頭時,在他身後佈滿了灰燼和煙塵的破滅街道上,在一陣風吹過地面的血腥塵土中,另一個獸人出現在了他眼前。
用的是和他一模一樣的作戰技法。
那疾風步的使用甚至要比他更精妙的多。
那獸人是個綠皮。
但從他罕見挺拔,並沒有弓身的腰桿就能看出,他並未飲下惡魔之血,那綠色的皮膚只是因為其他同伴飲血之後的邪能汙染。
他和蘭特瑞索的打扮幾乎一模一樣,精赤著上身,下身穿著戰裙一樣的戰甲,在賁張的肌肉上佈滿了戰鬥的痕跡,那些看起來非常恐怖的傷痕,代表著這名獸人也是一位百戰之士。
而他脖頸上懸掛的暗紅色元素念珠,和他背後揹著的火刃戰旗,表明了他的身份。
最後的火刃劍聖,火刃氏族的天才,老達爾原本青睞的繼承者,卻因為和舊部落理念不合而選擇了自我放逐的火刃傳奇,薩穆羅。
在薩穆羅手中的劍聖戰刃上,正有惡魔的鮮血在滴落。
蘭特瑞索越過薩穆羅的身體,向後看去,在不遠的地方,幾個慌亂的人類正抱著哭鬧的孩子,從一處廢墟里跑出來。
那家的男人有些猶豫。
但在逃跑時,還是向薩穆羅做了個感謝的禮節。顯然,這位火刃劍聖在和自己的「兄弟」見面前,正在城市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拯救之事」。
「你不必為我們贖罪。」
蘭特瑞索提起手中的刀,語氣譏諷的說:
「你又沒有參加舊部落,在我們越過黑暗之門,踐踏這個世界前,你就已經脫離我們了。你的雙手是乾淨的,我的兄弟。
你的心估計也是乾淨的。」
他看著薩穆羅腰間攜帶的兩把單手戰刀,他說:
「你這是完成自己的試煉了?可以同時用三把武器作戰了?今天過來,是要給我開開眼嗎?」
「我無意和你戰鬥,蘭特瑞索。」
薩穆羅感覺到了蘭特瑞索心中的怨恨,他歸刀入鞘,輕聲說:
「把桑克蘇給我,我要帶它回去它該去的地方,火刃氏族已經敗亡,酋長戰死了,但他的女兒阿祖卡·刃怒還堅守在火刃的聖地哈瓦洛。
這把劍應該由她來繼承。」
「阿祖卡?那個愚蠢又暴躁的女人?」
蘭特瑞索不屑又粗魯的朝著地面啐出一口口水,他說:
「她愚蠢的堅持血統論,就是她數次試圖將我放逐出氏族,她的所有精力都用在拉攏族人身上,她甚至不如艾澤拉斯的普通老兵能打。
她沒有資格繼承榮耀的桑克蘇!
如果是你,薩穆羅,如果是你討要這把劍,我很願意把它給你,你配得上它!但除了你之外,我不會把它交給任何人!
我已經被愚蠢的血統論毒害了前半生,我不會允許你們再用這榮耀之刃做醜陋之事,我在得到這把劍時,已經對它發誓,要把劍聖的傳承發揚光大!
我要所有有資格走上這條路的戰士們,都不必再遭受我當年的恥辱……
我要重建劍聖的傳承。
而這一次,不只是獸人能佔據這條力量之路了。」
「你只會害死他們。」
薩穆羅冷聲說:
「劍聖之路不是誰都能走的!把劍給我,蘭特瑞索,我知道你有些心理問題,但我現在沒空開解你!
這座城市很危險,我的本能在示警,我們不該繼續留在這,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哈瓦洛,我們可以一起重建氏族。」
「你怕了,呵呵。」
蘭特瑞索雙手握起手中的戰刀,他對眼前的薩穆羅說:
「看來多年的自我放逐,也讓你染上了一些不健康的‘心理疾病’,你不如年輕時那麼勇猛無比了。
來吧!
讓我看看你修行的成果。
如果你想為你效忠那個愚蠢的女人奪取這把劍,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