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納薩拉斯學院進入達拉然的第四天,也是學院中一眾導師精心準備的魔法大辯論開始的第一天。
在之前幾天,雖然有惡魔入侵、矮人和精靈的衝突等等突發事情不斷發生,但納薩拉斯依然完成了計劃中的六場魔法講座。
上層精靈奧術師們用自己豐富且紮實的魔法理論,贏得了心高氣傲的達拉然法師們的尊重。
藍月院長和法羅迪斯王子出色的口才以及對各自魔法領域的深刻探究,也讓他們贏得了一票忠實擁躉。
當然達拉然這邊也是毫不服輸。
據說六人議會的高階成員,乃至一些隱居的老法師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各自的難題,要在接下來持續五天的魔法大辯論中好好「刁難」這些上層精靈們。
奎爾薩拉斯的鳳凰法師們也派出了自己的代表,參與這項東部大陸魔法界的「盛事」。
由於卡多雷的德魯伊們臨時在達拉然設定了據點,因而一向神秘的德魯伊教團,也被臨時邀請加入魔法大辯論。
哮天者歐穆隆向月光林地的高層請示之後,卡多雷的高層也非常重視,臨時派遣了三個學識深厚的「傳承」德魯伊,以及三位月神祭祀來到達拉然。
艾露恩姐妹會的意思是,趁著這個機會將月神的榮光展現在人類文明眼前,如果能收穫幾個信徒就再好不過了。
而這個行為觸動了本地最大的信仰組織聖光教會的敏感神經,再加上某個閒不下來,上躥下跳的傢伙暗中用送去斯坦索姆的信函「渲染矛盾」。
因而在大辯論開始的當天清晨,高階聖光牧師伊森利恩就帶著一支規格頗高的牧師使團到達了達拉然。
五方勢力匯聚在這座城市,讓這場大辯論更熱鬧了。
但這一切和「純潔」的臭海盜並沒有什麼關係,他麾下的術士們現在都在紫羅蘭監獄享受「假期」呢,也沒有正經的法師願意和下流的術士們討教魔法理論。
之前對叛逆刺客的清理很成功,再加上兩位大師的接連身死,讓之前蠢蠢欲動的拉文霍德各派系立刻「冷靜」下來。
刺客的領域也變的無聊起來,從各種角度來說,布萊克現在都很閒。
於是,他開始著手處理起另一件事來。
穿著腐蝕者法衣的布萊克,拄著鐮刀法杖走入一件沒有窗戶的房間中,在簡單的床鋪上,正有個消瘦的身影背對著他,盤坐在床上。
她穿著貼身的衣物,裸露的後背上佈滿了誇張又邪異的狩獵魔紋,給這瘦弱的姑娘帶來了一絲野性的感覺。
「昨晚睡得好嘛?我的病人。」
海盜問了句。
盤坐在床上的伊莉薩娜·拉文凱斯並未回答。
她能感知到布萊克身上若有若無的惡魔氣息,雖然很淡,但那氣息會讓惡魔獵手感覺全身發毛。
這個瘋狂的術士肯定給自己身體裡束縛了一頭可怕的惡魔,其危險程度,要遠勝於兩天前她對抗的邪能領主貝圖格。
「是艾利桑德教你在這種情況保持沉默的嗎?伊莉薩娜。」
布萊克並不在意惡魔獵手的敵意和冷淡。
他伸手摘下自己的腐蝕者兜帽,活動了一下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眼上的紅色眼罩,他說:
「你總不至於連這個東西都發現不了吧?你覺得是艾利桑德可信,還是你所效忠的伊利丹·怒風的朋友更可信?
你難道已經背叛了伊利丹,投入了大魔導師的懷抱嗎?如果真是這樣,我很樂意幫我的怒風兄弟清理一下‘叛徒’。」
「那眼罩……真的是伊利丹大人送給你的?」
在察覺到海盜眼睛上的紅色眼罩的獨特氣息時,這幾天裡一直沉默的伊莉薩娜終於有了反應,她回頭「看」著布萊克,問了句。
「不然呢?還能是我從伊利丹手裡搶來的不成?」
海盜抱著雙臂,靠在牆邊,發出了怪異的笑聲,他說: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厲害嗎?你如此盛讚我,我是不是應該感覺的榮幸?」
這個反問讓拉文凱斯小姐也發出了笑聲。
確實,眼前這個傢伙再厲害,也不可能是伊利丹大人的對手。而能得到大人視若寶物的眼罩贈予,證明了伊利丹大人確實認為眼前這個邪惡者可信。
既然伊利丹大人都認可了他,那麼作為伊利達雷的一員,自己也可以信任他。
在經過這個經典的「惡魔獵手三段論」之後,伊莉薩娜身上的抗拒與警惕明顯減弱了不少,這讓布萊克心中再次感嘆這群獵手對伊利丹的忠誠。
在和他們打交道的時候,再難搞的傢伙一旦看到布萊克眼睛上的「伊利丹之證」,都會瞬間對他非常友善。
「你知道你一旦落到那群法師,或者德魯伊手裡,他們會怎麼對待你嗎?」
布萊克語氣溫和的說:
「德魯伊絕對會把你送回守望者囚籠裡。
而我的同胞們,可能會對你產生極大的興趣,他們會研究你的秘密,必要的時候,他們甚至可能產生一些邪惡的想法。
第一個人會和你談話,第二個人想聽故事,第三個人就試圖發掘你的力量,下一個過來的人就會想要解剖你了。
畢竟這座城市裡有那幾個人確實有‘瘋子’的潛質。
所以,我把你接到我這裡保護起來,就算你欠了我個人情,這個說法應該問題不大吧?」
「你想讓我幹什麼?」
消瘦「嬌弱」的伊莉薩娜很直接的問了句。
「別這麼嚴肅,我不會讓你去做一些古怪的事。我只是想用這個人情,讓你聽完我接下來對你說的話。
並且認真思考我提出的建議。
最後,我需要你給我一個回答。」
海盜擺了擺手,語氣和善的說:
「這場談話只能你和我知道,不能說給第三個人聽,尤其是艾利桑德和她麾下的夜之子們,因為這和你父親有關。」
伊莉薩娜的表情頓時變化了一下。
布萊克只當沒看到。
他活動著手指,說到:
「我在蘇拉瑪城裡有個小小的組織,規模不大,但關係網非常密集,他們偶爾會給我送回一些很有意思的情報。
比如艾利桑德在數個月前,親自去了一趟瓦爾莎拉的黑鴉堡,那是你的故鄉,是你長大的地方,是你的家族產業。
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艾利桑德要去那塵封了一萬年的古堡的原因,肯定和你有關。
她在用這種方式試圖拉攏你。
我想她肯定用讓人噁心的長輩的虛偽關切的語氣告訴你,你可以選擇把你痛苦的無法安息的父親淨化。
或者將他留在身邊。
不必反駁我,小姑娘,你或許活的比我長几百倍,但在誘惑人心這方面,我可是專業的。
瞧,我還會換位思考。
假如我是艾利桑德,我也會這麼做。
甚至你為什麼要千里迢迢來達拉然,我都能猜到原因,是為了這座城市裡藏匿的通靈術知識,對吧?」
海盜停了停,「看」向伊莉薩娜,帶著黑眼罩的姐姐也在「看」著他。
這場面像極了兩位瞎子病友在交流病情。
惡魔獵手沒有反駁,她的沉默證實了布萊克的猜想。
「你很矛盾,你很糾結,這種情緒甚至都不需要發動我‘自創’的心靈魔法去檢視。我能感覺到你面臨著困難的選擇。」
布萊克咳嗽了一聲,他的聲音越發柔和,說:
「這不是惡魔獵手該做的選擇,你的同伴們沒辦法給你任何建議,你用戰刃也斬不斷心中的感情。
你知道心中的禁忌想法是錯的,但你卻無法阻止自己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