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動作深深的傷害到了年輕法師已經千瘡百孔的心靈,他接下來的話就像是被噎在喉嚨裡,鼻子都抽了抽。
這才帶著悲傷的語氣說:
「我承認,第一次出去執行任務時,是我太魯莽的使用魔法,暴露了我們的位置,導致我們被食人魔圍攻,傷亡慘重。
那次是我的錯!
但接下來的那些事故,都和我無關,我已經儘可能的去保護他們了,我已經盡力了……」
說著話,這年輕人彷彿被某種壓力壓的喘不過氣來。
他捂著臉,發出悲泣的聲音說:
「也不知道是誰在傳這些無稽的傳言,在中傷我的名譽,我之前還有朋友的,在達拉然開店的傑克就從不怕我。
但他也走了,他連信都沒留下一封。
就連強大的導師都因此疏遠我,他給了我他的法師塔,但他從數年前開始就再不過去,討論魔法議題都用映象交流。
天吶,這不是我的錯,為什麼要這麼懲罰我?」
大概是很久沒有人主動和他說話了,在海盜詢問之後,羅寧就像是找到了傾訴物件,把自己心裡憋著的話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聽的海盜這樣鐵石心腸的混蛋都有些感懷。
他想了想,問到:
「你執行過多少次任務啊?」
「七次。」
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完全崩潰的羅寧頭也不抬的說:
「在德蘭登大法師親自帶隊,結果同樣出現莫名其妙的傷亡之後,我就被禁止參加一切戰鬥法師的晉升任務了。
他們連紫羅蘭監獄的看守崗都不讓我去,說什麼犯人也有人權之類的。
難道我就沒有人權嗎?」
「七次任務,連帶隊的大法師都受傷了,你卻毫髮無損。」
布萊克摩挲著那滿是陰影纏繞的兜帽的下巴,說:
「你這運氣可以啊。難怪會被選中去執行自殺任務,你果然是最合適的人選,就是‘獻祭’隊友這個確實不能忍……
我問你,達拉然的人這麼對你,你就不恨他們嗎?」
「唉,他們只是人云亦云,雖然會捉弄我,但他們並沒有壞心思。」
羅寧嘆氣說到:
「我都給達拉然造成這麼多損失,六人議會也沒有把我趕出去,他們已經對我很好了。」
「好嘛,你對‘友善’和‘好’的定義可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海盜撇嘴說了句。
他有些猶豫,反覆思考了好幾分鐘,這才取出一份東西,隔著十步遠,丟給了羅寧,安慰說:
「其實你換個思路想想,或許不是你的問題,而是達拉然的問題。或許你和這個地方天生犯衝也說不定呢。
要不,換個地方試試?」
羅寧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上面用薩拉斯語寫著怪異的內容,是納薩拉斯學院在黑暗之門7年9月份的新生入學邀請函。
下面已經有艾爾婭·藍月院長的親筆簽名,舉薦人一欄也寫了「布萊克·肖」這個名字。
只需要羅寧在上面簽名,他就可以依靠這份信,去納薩拉斯學院開啟求學生涯了。
而看到布萊克把邀請函給了羅寧,他腳下的小魚人頓時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奔波爾霸已經打定了主意。
如果眼前這個紅髮人類真去了托爾巴拉德,它就要帶著自己的魚人海盜離開那個即將被厄運汙染的鬼地方!
自己的飼主真是瘋了!
這哪有把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主動抱回家的?
難道是因為和他老爹待在同一個城市,讓布萊克壓力太大,所以出現失心瘋的徵兆了?不會吧,他不會這麼脆弱吧?
「呃,這個就不必了吧。」
羅寧抿了抿嘴,他站起身,把手中的邀請函遞了回去,但他向前一步,海盜就後退一步。
布萊克擺著手說:
「我事先宣告啊,我這個人很隨和的,並不會歧視任何遭遇厄運還努力活著的人。但你離我遠點!
我已經是個很倒霉的術士了,我不想再遭遇一些見鬼的……」
海盜的話還沒說完就一個躲閃。
砰的一聲,一樣東西砸在了他腳邊。
布萊克抬頭一看,在旁邊的魔法用品店二樓,正有個手足無措的侏儒在一個勁的道歉,他剛才不小心失手把花盆撞下去了。
那落點只朝著海盜的腦袋去。
如果不是布萊克反應迅速,這會就該被開瓢了。
更糟的是,這花盆裡養的是古怪的魔法植物,長著一張大嘴,在被砸下來時,還和蛇一樣朝著海盜的腳咬過去。
又被眼疾手快的魚人一刀砍成了兩半,那腐蝕性的樹液濺到布萊克鞋子上,飛快的留下了難看的斑點。
這個突發事件讓在場的兩個人都尷尬起來。
「我可以解釋!你聽我解釋!」
羅寧頓時張開雙臂,想要說些什麼,但海盜敬畏的再退了一步,他交錯著雙臂,對羅寧說:
「入學的時候別人問起來,千萬別告訴他們是我舉薦你的,ok?我的人緣已經很差了。另外如果不想去,那邀請函就燒掉,當無事發生。
那個,我還有點忙,今天和你聊天很開心,我這就……」
「砰」
天空中正極速朝著海盜飛過來的希薩莉·黑鴉小姐像是在躲避什麼東西,結果慌不擇路之下,一頭撞在了海盜身旁的牆壁上。
衝擊力太大引發了魔法店鋪的防禦魔法。
在奧術火花四濺中,小鳥抽搐著砸在了海盜腳下,鳥羽亂飛中,翅膀都有點折了。
黑鴉小姐發出艱難的叫聲,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偽裝形態,下一刻又被心疼的海盜撿起,護在手中。
「啊,我的寶貝小鳥!」
他無語的,狠狠的瞪了一眼眼前一臉無辜的羅寧,心很累的說:
「你趕緊回去做實驗吧,這幾天達拉然可能不太平,我的意思是,為了無辜者著想,你沒事就別出來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