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菲爾愣了一下,隨後一本正經的點頭說:
「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果然還是你懂我啊,船長。」
半個小時之後,在夜色下的無賴港的海盜城鎮裡,女海盜安妮·波恩正在進行著自己最後的復仇。
隨著「瘋狗」約納·斯特林戰死,維庫人海盜們被屠殺,冥獄援軍被擊退,整個無賴港都已落入了不死海盜的手中。
當初參與了背刺驅逐安妮的那些海盜們,這會已經被綁在城鎮臨時豎起的木架上,安妮要把他們統統燒死,來紀念那些死在逃亡路上的麾下們。
其他倖存的海盜們被夜之子們驅趕著到鎮子中心,親眼見證這殘忍的一幕。
這也是安妮幫布萊克和不死海盜立威的方式。
至於島上的財寶,這會正在被軍需官尤朵拉和她麾下的狐人海盜們清點,在明天一早,這些財寶裡的一部分,將被分給參與到攻擊無賴港的所有海盜們的手中。
在無賴港重歸安靜的海岸邊,三位幽靈船長圍坐在一團篝火周圍,在他們眼前的海岸上殘留著大量的海藻貝類和大團大團的怪異垃圾。
那些都是冥獄死靈在撤退後留下的「屍體」。
「砰」
布萊克把手裡提著的大袋子丟在葛瑞森和艾爾雷斯船長眼前,無情的砸死了一隻小小的螃蟹。他自己坐在篝火邊的爛木頭上,拿出矮人煙鬥,一邊填菸絲,一邊說:
「你們兩個的幽靈船都得修一修了。
這裡裝的是龍骨,它可以加強你們的船的防禦力,至於修船需要的木料,我也有了計劃,過幾天就去找。
這可是很珍貴的材料,如果不是你們今晚的表現出色,我可不會把它給你們。」
「謝謝司令官。」
葛瑞森船長和布萊克已經很熟了,他很狗腿的謝了聲,也不客氣,開啟袋子哼著歌,從裡面取龍骨,準備一會就去給自己心愛的船換上。
在篝火噼裡啪啦的燃燒中,如一個瘦小老頭一樣,穿著皺巴巴的海盜風衣,頂著破舊海盜帽的艾爾雷斯卻沒有動。
這老海盜拄著自己那把生鏽的指揮刀,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盯著篝火另一邊的布萊克。
在好幾秒的沉默之後,老船長開口說:
「葛瑞森告訴我,你姓普羅德摩爾?是庫爾提拉斯的那個普羅德摩爾嗎?」
「東大陸姓普羅德摩爾的人其實不少。但大家在提起這個姓氏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庫爾提拉斯那家。」
布萊克頭也不抬的回答到:
「我的姓氏,會讓你有什麼困擾嗎?艾爾雷斯閣下。」
「困擾?
這麼文縐縐的詞,真不像是海盜會說出來的。
你雖然穿著海盜的衣服,雖然和一群海盜混在一起,讓他們敬畏你。
雖然打扮的和一個海盜一模一樣,雖然努力的裝出一副冷酷無情的臭海盜的樣子,但你和我們,不是同類。」
老頭船長冷笑了一聲,用自己那能嚇哭小孩的聲線譏諷了一句,又粗魯的往旁邊啐了一口。
他對布萊克說:
「你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味道,那種混合著海水和炮火的味道,讓我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回憶。」
「哦?」
布萊克將菸斗叼在嘴邊,卻沒有點燃,他看著眼前的老海盜,說:
「不好的回憶指的是近七八十年前,你和你的北海海盜們,被我的祖父統帥艦隊,像是驅趕老鼠一樣,被從托爾巴拉德趕到諾森德海域的事嗎?
我猜,那場失敗一定讓你痛徹心扉,讓你肝腸寸斷,聽說你逃到無賴港沒幾年就病死了,一定很遺憾吧?
在你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想的一定是自己一生最失敗的那一幕。
哪怕對你瞭解不多,我都能感覺到你心中的遺憾和憤恨,你現在一定想要拔刀砍死我……沒關係的,我不會因你的失敗就嘲笑你。
我知道,如果當時指揮北海海盜的是我,面對我祖父那時雖未到全盛,但也已經初露猙獰的庫爾提拉斯艦隊,我也不會做得比你更好。」
布萊克停了停,他的目光從老海盜身上轉向眼前燃燒的篝火,他彷彿從篝火中看到了一些東西,他說:
「我其實也沒見過我祖父,我聽我父親說過他的事,我祖父將擊敗你和你的北海海盜視為值得誇耀的勝利。
你可能不知道,在普羅德摩爾要塞的某個大廳裡,牆上還懸掛著當年那一戰的油畫,是我祖父親自畫的。
那畫面上的你,可比現在的你威風多了。
現在的你,不過是一個早已含恨而終,又在不忿中化作亡靈,只知道自怨自艾,獨自遊蕩在冰凍之海的寒風裡的一個被人遺忘的鬼。
被我祖父視為對手的艾爾雷斯已經死了。
現在的你,別說報仇,只要敢離開這裡,在海拉的僕從們的追捕下,你連活下去都難。
海拉需要一位足夠厲害的海盜來追殺我,你就非常合適。」
他看向滿臉怒色的艾爾雷斯,說:
「明人不說暗話,我看上你的‘慈悲修女號’了,我麾下的艦隊裡需要這樣一支能投送大量火力的炮艦。
你可以選擇加入我們。
也可以帶著你的那一份寶藏離開,甚至是加入海拉那邊。
我不會強迫你。」
「有你這樣談判的嗎?除了拱火之外,一點誠意都沒有!」
老船長艾爾雷斯大罵道:
「你邀請別人入夥,是要說點許諾什麼的,哪怕是謊話,也得走個形式,你這吝嗇鬼,卻連一個謊言都不願意給我。
可恨的艙底鼠,普羅德摩爾的後裔,你邀請我加入你的艦隊,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不,我一點都不吝嗇。」
布萊克在眼前篝火中拿起一根燃燒的木棍,點燃了自己的菸斗,在第一縷煙氣吐出,遮擋住臉頰時,他說:
「我會讓你重回闊別多年的托爾巴拉德。
我會給你一個和庫爾提拉斯艦隊在大海上再度較量的戰場。
我會讓你享受到駕駛著自己的船航行在伯拉勒斯港如入無人之境的感覺。
在你幫我摧毀了風暴教會,打敗了庫爾提拉斯的驕兵悍將之後,我甚至能允許你進入普羅德摩爾家族的家族墓園。
讓你親手在我祖父的墓碑前遞上一杯酒,然後盡情的嘲諷他。
我是個樂善好施的統治者,未來會成為慷慨的國王。」
海盜瞥了一眼已經呆立在篝火另一邊的老海盜,他取下菸斗,噴出一縷白色的煙氣,語氣溫和的說:
「而你,可憐的孤魂野鬼,對我的慷慨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