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海盜說,他們聽到了首領的吼叫,他在每個晚上,都似乎在和神秘人對話。
約納現在這個樣子,沒準是被詛咒了。
極有可能是兩個多月前,那次前往本地維庫人的上古墓地裡「尋寶」時,接觸到了不該碰的東西。
他甚至有可能被某些邪惡之物奪取了精神。
這具軀殼之下存在的,已經不再是火柴腿丹曾效忠的那個精明的老海盜了,想到這裡,丹不由的再次感覺到了一陣發自心底的畏懼。
儘管這兩個月中,在約納的帶領下,他們四處出擊,戰無不勝,把北方卡瑪古大島上的海象人們打的丟盔棄甲。
又在嚎風海灣的維庫人村落裡製造了屠殺。
還深入灰熊丘陵的人類殖民地大大搜颳了一番,抓了很多奴隸關在島上,甚至連兇狠的達卡萊巨魔們也被他們劫掠了好幾座村莊。
現在正是北海海盜們最威風的時候。
整個諾森德大陸在海上的勢力,哪個不畏懼他們?
就連數天前,那個陰魂不散的幽靈海盜艾爾雷斯和他的幽靈船在進入無賴港周圍巡遊時,都被他們狠狠教訓了一番。
那艘幽靈船「慈悲修女號」只差一點就要被北海海盜繳獲,他們甚至已經衝上了那艘幽靈船的甲板。
可惜最後,還是被幽靈船長艾爾雷斯趕了下來。
但越是這樣,丹心中的不安就越是難以壓制。
他不知道約納是從哪裡找到了一大群陰沉冷漠,看著就不太正常的維庫人加入北海海盜。
也不知道那些在夜裡從水中上岸的克瓦迪爾迷霧海盜們,為什麼要在戰鬥中屢屢幫助他們。但作為一名還算有點腦子的海盜船長,丹已經猜到了一些真相。
他的首領約納,肯定是和一些神神秘秘的東西簽了某種契約,以殺死那個從未聽過的布萊克·肖作為代價,幫助約納和北海海盜爭霸無盡之海。
這樣的故事在海盜這個群體裡經久不衰,屬於「經典套路」。
而海盜們,永遠是艾澤拉斯世界裡最迷信的一群人,他們深信這種故事,敬畏大海的同時,也深信故事中的「邪惡力量」是絕對存在的。
尤其是北海海盜們。
他們無數次親眼見到過海怪肆虐,還見過維庫人死者們從海中走出,這樣的經歷讓他們比自己在其他海域中的同行們更迷信。
過去一段時間,丹一直帶著六艘海盜船在攻擊距離無賴港不遠的海象人聚集地,他不是很清楚約納的具體變化。
不過,在今日親眼見到約納這種已經不可抑制的瘋癲之後,為瘋狗效力了十多年的丹,立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背叛了。
北海海盜攤上這麼一個發瘋的首領,完蛋只是個時間問題。作為一名優秀的海盜,他才不會陪著約納一起死在這裡。
至於十多年的忠誠……
笑死了。
丹這樣的老海盜怎麼可能有這玩意?
他轉了轉眼珠子,等到約納的自言自語告一段落之後,便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將海盜帽放在胸前,點頭哈腰的對自己的首領說:
「您教訓的是,首領。
我讓您失望了,這太不應該了,我這就回去卡瑪古督戰,一定在最短的時間裡,擊潰那群海象人,讓它們成為您的奴隸。
讓它們為您戰鬥,為你追殺那個不知死活的布萊克。
但我損失了一艘船……
我能不能從島上再找一些小夥子,從碼頭上再帶幾艘船過去?還有火藥,補給什麼的。我也需要一些。」
「你自己去取吧。」
聽到下屬信心滿滿又諂媚的回覆,約納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抹笑容,搭配他黑色的散亂鬍鬚,這個笑容怎麼看怎麼扭曲。
他坐回自己的王座上,靠在那裡,對火柴腿丹說:
「康拉德那個廢物的四艘船都交給你了,讓他帶著自己的人隨你一起行動。但我需要一個時間,我的部下。
你必須給我一個勝利的時間。」
「五天!不,三天!」
火柴腿船長抬起頭,捏著拳頭,語氣堅定的說:
「三天之內,我為您拿下卡瑪古,讓那群海象人們成為您最忠誠的奴僕,我會把它們的血灑滿這片海域,把您的威名傳頌出去。
實際上,我一直覺得之前的稱號配不上您現在的偉業……」
巧舌如簧的海盜猶豫了一下,他感覺到自己即將說出的話有些無恥,但最終還是咬牙說道:
「我覺得,應該讓艦隊裡的人都稱呼您為‘北海之王’,你征服了維庫人,打贏了巨魔,這個稱號實至名歸!」
「嗯?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說話?」
丹的一番吹捧,讓瘋狗約納心情異常不錯,他摩挲著自己散亂的鬍鬚,瘋癲的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他說:
「那就這麼辦吧。去做事吧,丹,別再讓我失望了。」
海盜船長恭恭敬敬的行了禮,拖著自己裝了假腿的左腿,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在離開「海盜城堡」的時候,還小心翼翼的繞開了那頭剛吃飽喝足的大白熊。
又不小心看到了那頭熊旁邊的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類腦袋,應該是它的上一餐。
這讓丹的眼神顫抖了一下。
他認出了那顆腦袋,那是約納最喜歡的情婦……
「北海之王……呸!瘋子還差不多。」
這海盜心裡狠狠的罵了一句,加快腳步離開了這個滲人的地方。
在丹離開之後,一個人留在「城堡」裡的約納·斯特林,從自己的口袋裡,取出了一枚散發著寒氣的顱骨。
他把那顱骨放在自己眼前,盯著那黑洞洞的眼眶,很快,他的眼神就變的迷離起來。
似乎是靈魂脫離了軀體,前往了另一個世界。
「啊,海拉,我來覲見你了,我的女王,我的愛……我很快就會完成你的要求,我會為你殺死冒犯你的無知者。
我會向你證明我的誠意……
我會成為海盜王,我已經是北海之王了。」
他喃喃自語的說:
「我才不是……他的替代品……我會向你證明這一點的,啊,我的一切,都是屬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