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說自己見多識廣,那我問你件事。」
布萊克躲在陰影中,一邊小心翼翼的繞開復仇之魂,向囚籠深處前進,一邊對薩拉塔斯說:
「你聽說過‘月夜戰神’的傳說嗎?」
「當然,在另一個世界。」
薩拉塔斯愣了一下。
大概是很懷疑布萊克是從哪裡聽說到這個詞,但很快,她便饒有興趣的回答到:
「我不僅聽說過,我還親眼見過,我的小主人。那是我前來艾澤拉斯之前很久遠的回憶了,那是一個在被軍團侵入,已經無可救藥的世界裡。
那裡的人們在絕望中塑造出了自己的神祇,他們就將其稱之為‘月夜戰神’。
據說那是來自艾露恩的黑暗之力。
可怕極了,狂暴極了,燃燒軍團派出的悍勇先鋒被他一人覆滅,他不知疲倦的揮舞著戰刃,將黑月的力量無情的揮灑。
在最後一頭惡魔倒下時,那個月夜戰神已站在一座被屍體堆成的百米高山上,他成功的擊退了燃燒軍團。
他也毀了自己的世界和人民。
他甚至毀了自己。
在最痛苦的嘶嚎中,從他體內湧出的月夜戰神之力無情的拆解了他的每一塊血肉,每一根骨頭,把他在黑月的倒影中消融。
那……
那可不是凡人能承受的力量。」
「很好,那你難道不覺得,守望者們的力量,其實和月夜戰神的力量很像嗎?」
布萊克靠近了黑暗溶洞的最深處,他靠近了那扇被魔法暴力摧毀的囚籠大門,探聽著更深入山壁中的黑暗通道里傳出的死寂。
眼前這深入囚籠的破損大門裡,湧動的是比某種比黑夜更黑暗的東西。
那無形無質的氣息很難被感知到,但在如布萊克這樣感官敏銳的傢伙的感知中,那是一種能讓他全身上下寒毛倒豎的氣息。
就好像眼前這破碎的囚籠大門是一頭盤踞在黑暗中的怪獸張開的大嘴,正等待著無知的闖入者踏足其中,然後被連皮帶肉的吞吃下去,被啃咬的乾乾淨淨。
海盜拍了拍自己的臉,拿出一瓶酒,給嘴裡灌了一口。
用這種方法讓自己心緒平靜下來,又輕聲說剛才的話題:
「守望者和月夜戰神,都是那種最無情的黑暗月相下,才能誕生出的追獵與殺戮之力,或許……只是或許哦。
這是我自己瞎猜的。
我認為,守望者的誕生,可能就是月之祭祀們研究月夜戰神時的衍生品。
別忘了,第一個守望者瑪維·影之歌,也曾是艾露恩姐妹會的高階祭司,她完全可以接觸到那月神的禁忌秘密。
我也不相信,守望者這麼完善的職業體系,是瑪維一個人冥思苦想出來的。
這不現實。
它肯定有傳承的源頭。」
「唔,這個猜測有點意思,不愧是我的小主人,輕易就想到了其他人不敢去想的事。」
薩塔拉斯稱讚一聲,又沉默了幾秒,悄悄的說到:
「但這領域就不是我能評價的了,我在到達艾澤拉斯到現在的無數時光中,一直在竭力避免和與艾露恩有關的任何東西扯上關係。
我勸你也不要太過靠近月神之光,我的小主人。不說這個了,呵呵,用你的話說,接下來就是你和你心目中第三崇拜的偶像單獨見面的時刻了。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請容我暫時告退。
要小心黑暗中的東西,小主人,別太靠近他,你會被他一口吃掉,就像是這些愚蠢的娜迦們一樣。
會灼傷人的,可不只有陽光。」
在短促的笑聲中,薩拉塔斯隱去了自己的聲音,海盜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戰衣和斗篷。
他朝著眼前破碎的囚籠邁開了腳步。
這裡很安靜。
作為一個關押著重要人物的囚籠來說,這裡未免安靜的有些過分了。海盜把自己的感知放到最大,卻依然沒有察覺到眼前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你明明知道眼前有東西,但你就是看不到,感覺不到,就像是面對著一個無形之物。
「你……也是來接我離開的?」
在海盜繞過地面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娜迦屍體,靠近囚籠盡頭的平臺時,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突然從眼前響起。
他似乎很疲憊的樣子,說話的嗓音中都帶著一股難言的味道。
像是憤怒。
又像是時刻在壓制憤怒。
「別動手,我和它們不一樣,我不是來送死的。」
布萊克順滑的舉起雙手,對眼前黑暗中存身的老精靈說: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海盜,順路進來瞻仰一下萬年前的英雄,或者用卡多雷精靈們的話說,他們叫你瘋子,叫你背叛者。
但我猜,他們其實對你也感情複雜,甚至可以說沒什麼惡意。只是你的外表太過陰暗,你的心靈太過可怖。
你嚇到了他們。
你嚇壞了那群被你保護起來的人,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紀念你為他們做的那些壞事,所以只能把你當做一名囚犯。
不會殺死你。
只是選擇遺忘你。」
海盜咳嗽了一聲,他瞥了一眼腳下娜迦主母那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的眼睛,又對眼前沉默的精靈說:
「但我知道你是誰。我可是聽說了你的故事之後,才開始欣賞你的,並不是什麼人云亦云,我是你的狂熱粉絲,對你一萬年前做的事如數家珍。
我前來這裡只是為了和偶像聊一聊。
如果可以,再要個簽名什麼的,拿回去給我的大副炫耀一下,總之……」
布萊克咳嗽了一聲,很是優雅的向身前微微俯身,行了個禮節。
說:
「你好,伊利丹·怒風。
未來的大海之王紆尊降貴到這個破地方,親自走入了這樣一扇寒酸又佈滿了屍體的囚籠裡。
我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