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是第一次幹這種事,緊張的忘乎所以。
但哪怕你的女皇做下了那樣邪惡的事,無可救藥的你在決定發動背刺時,心裡卻還是有對艾薩拉的忠誠和仰慕。
直到現在。
你心裡還因為背叛女皇而痛苦不已。
一萬年了,你一直在試圖把艾薩拉的錯誤攬到自己身上,但那是她的錯,和你毫無關係,她已經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價。
你卻一直走不出這個心理困境。
你真的是一個心思細膩的好人,可惜,好人往往是救不了世界的。
因為你們,總是想得太多。
一萬年前的你,試圖找出一種既能保持對艾薩拉的忠誠,又不傷害所有人的完美辦法。
一萬年後的你,沉溺於自己的失敗中不可自拔,無言面對唾棄你的人民,卻又沒辦法把真相告訴他們。
艾薩拉真是個人才。
她看透了你的心思,瞭解你的性格,就降下這個惡毒的詛咒來懲罰你,讓你最鍾愛的人民永遠活在災難日那一天,讓他們心中積蓄滿了對你的憎恨與唾棄。
她在用這種辦法折磨你,你現在的狀態就是她想看到的——試圖保護一切的悲壯偉大者,最終被他所保護的一切背叛。」
布萊克搖了搖頭,他很直白的對這還是第一次見面的法羅迪斯王子說:
「你覺得阿蘇納變成這樣,這都是你的錯,但實際上,你只是在阿蘇納的故事裡,扮演了一個優柔寡斷的悲劇角色。
我可沒有時間開導你,王子殿下。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但我答應了藍月院長,作為拿走潮汐之石的回報,我會竭力幫助阿蘇納的鬼靈們解除這個惡毒的詛咒。
我想這也是你的願望。
你對你人民的遭遇感覺到痛徹心扉,現在就有個機會擺在你面前,你可以繼續回憶過去的失敗和痛苦。
或者上我的船,和我們一起尋找解除詛咒的辦法。
給你的人民安息和自由。
也給你積蓄了一萬年的悲痛尋找一個發洩的渠道。」
「吶,這個給你。」
海盜拿出一枚印著艾薩拉頭像的詛咒金幣,遞給法羅迪斯王子,他說:
「我不知道你說服自己放棄過去,走向未來需要多久,但我只能等你幾天的時間,如果你下定決心,你應該知道去哪找我。
現在趕緊走吧。
巨龍們都是一群小心眼,你怎麼道歉,我的朋友都不會立刻接受的,我不想讓她再被你揍一頓,這會嚴重損害她身為巨龍的威嚴。
也會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法羅迪斯王子握著手中的金幣,他點了點頭,轉身用一個閃現術離開老遠,布萊克扯著脖子喊到:
「如果你要過來找我,別忘了帶上賠償!你剛才親口說的,你願意拿出賠償來彌補我和我的朋友遭受的惡意攻擊。
我知道你的王宮裡有寶貝。
就當是你上船的船票錢……
你可是魔法王子,有身份的人,所以,別拿些破爛東西來糊弄我。」
夜色下的廢墟里,沒人回答布萊克的呼喚。
法羅迪斯不愧是魔法王子,一手閃現術用的嫻熟,就和他瞬發隕石術一樣嫻熟,只是幾秒鐘,就已經不見了人影。
……
幾分鐘之後,在阿蘇納內湖邊,海盜看到了悽悽慘慘的藍龍從湖水中仰起頭來。
剛才的隕石術看著厲害,但法羅迪斯王子自己說了,他已經在竭力控制威力,而愛爾達苟薩怎麼說也是一頭成年藍龍。
施法能力是極強的,本身也是傳說種族的生物,不至於被一連串隕石術真打成重傷。
但受傷是真的受傷了。
那一身漂亮如藍色晶片一樣的龍鱗,現在坑坑窪窪的,左翼肌腱也有明顯的灼燒和撕裂傷,甚至連精心保養的龍角,都被打斷了一根。
悽慘的很。
更主要的是狼狽。
「我還以為你被打死了呢,我的藍龍朋友。」
布萊克抱著雙臂,站在自己的角鷹獸旁邊說著風涼話。從湖水裡爬出來的藍龍用碩大的龍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又在魔力的光芒中,將自己化作身穿藍色優雅長袍,帶著藍寶石頭冠的高等精靈模樣。
這是藍龍們最喜歡的人形態。
它們在凡人國度遊歷時,就喜歡變成精靈的樣子。不過也有一些不走尋常路的藍龍,會把自己變成侏儒。
大概是因為它們很喜歡侏儒那天馬行空的智慧。
「那個偷襲者在哪?」
變成精靈的愛爾達苟薩藍色的眼中閃耀著憤怒,她握住了腰間懸掛的一把魔法長劍,怒氣衝衝的說:
「竟然趁我剛越過傳送門時的間隙偷襲我!不可饒恕!我必須懲罰他!」
「差不多得了,我的朋友。」
布萊克叼著矮人煙鬥,說:
「你打不過人家,你自己知道,別去自取其辱了,咱們還是趕緊辦正事吧,現在就去藍翼棲地?還是……」
「咳咳,現在不去。」
被海盜叫破心思的藍龍女士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確實,她打不過那個偷襲者,剛才那一連串隕石術就已經證明了對方的魔法力量,遠在她之上。
但事關巨龍的威嚴嘛。
狠話還是要丟一丟的。
聽到布萊克的詢問,她立刻順勢改變話題,指了指內湖對面的納薩拉斯廢墟,語氣古怪的說:
「我墜落下來的時候感覺到了,那廢墟里有我的同胞在活動,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麼。但它應該就是你說的,隱居在阿蘇納的藍龍氏族中的一員。
而且它的血脈非常純粹,隔著這麼遠,我都能感覺到她那純淨到超乎尋常的龍威……
我們先去找找她。
然後再去拜訪這片大地上隱居的,屬於藍龍軍團的同族們。
啊,偉大的織法者如果聽到這個訊息,一定會欣喜若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