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首席奧術師的怒火

「你說,安納瑞斯被那些外來海盜抓走了?那你呢?你是怎麼回來的?」

蘇拉瑪城中,月郡莊園裡。

剛剛被城市衛兵護衛著,狼狽返回家族莊園的莉莉絲·月郡夫人,只來得及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就遇到了客人來訪。

那是她的私人好友,在蘇拉瑪城很有權勢的,為大魔導師服務的首席奧術師塔莉薩。

這位奧術師閣下穿著深紫色的華麗法袍,手握一把由半透明的魔力水晶製作,非常漂亮,杖頭如含苞欲放的花蕾一樣的夏多雷大師法杖。

她要比普通的夜之子精靈更高一些,耳朵邊和眼睛下方,還有專門塑出的魔紋,代表著她高階奧術師的身份。

在她左耳上,還有兩個精緻的金色耳環。

以往塔莉薩是非常有風度的施法者,在蘇拉瑪城上流社會也非常有人脈,她和莉莉絲很談得來,但今天,塔莉薩女士卻一反常態的充滿了怒火。

莉莉絲當然知道首席奧術師的怒火來源於何方。

那群該死的海盜,把她心愛的莊園劫掠一空,雖然沒有放火焚燒,但掘地三尺之後殘留下的那片狼藉之地,足以把首席奧術師的肺都氣炸了。

反了!

反了!

一群外來海盜,居然敢如此羞辱蘇拉瑪城最有權勢,也最有力量的人之一!

這讓人如何能忍受?

「我是逃回來的,塔莉薩。」

莉莉絲夫人嘆了口氣,先是邀請自己的好友來到會客廳,這才給她描述了過去一天一夜的驚魂之旅。

「他們來的時候,我正和我的妹妹在你的莊園裡討論一些……嗯,家族事務。他們來的太急了,那時候城市結界又被合攏,我和安納瑞斯根本沒有機會逃走。

我的護衛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們人很多,而且很熟悉你那莊園的佈置,又有強者助陣,護衛們一觸即潰。」

月郡夫人手裡握著魔力酒酒杯,說到危險處還會顫抖一下,這顯然是真情流露,她喝了口酒,壓了壓心神,又說到:

「我們被他們帶上了船,是一艘罕見的幽靈船,很像是城市中流傳的故事,來自冥獄的引魂舟之類的邪惡玩意。

他們把你莊園裡的所有值錢東西都一掃而空,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匪盜。

對了,塔莉薩。

他們沒耳朵,也不是巨魔,他們自稱是‘人類’,是一萬年裡在外界繁衍出的低等生命。還有一些海盜很綠,很大,那是名為‘獸人’的狂暴生物。

還有和狐狸一樣有大尾巴的狐人海盜,四腳蛇一樣的蛇人,最後還有幽靈!

我親眼見到的幽靈……」

莉莉絲夫人抿著嘴,對眼前聽她說話,又眼含怒火的首席奧術師說:

「我的逃脫很偶然,那海盜船的船長,是一個下流之人,他要求我和我妹妹服侍他,這是何等可惡的要求。

我和安納瑞斯當然不能答應。

便趁著被押送去洗漱換衣的機會,跳入了海里。

我可憐的妹妹被抓了回去,而我幸運一些,在海岸邊遇到了巡邏的魔刃豹騎士,這才被救回了城市裡。」

「我會把你妹妹帶回來的,莉莉絲,我的朋友。」

首席奧術師用一種冷漠的語氣說:

「還有那群海盜施加在我身上的羞辱,我會讓他們用血來償還!」

「可是那是一艘幽靈船,塔莉薩。」

莉莉絲夫人急忙勸阻道:

「它可以深潛入大海,我讓家族奧術師試過了,定位魔法和占卜魔法都無法使用。我不懷疑你的力量,塔莉薩,但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沒關係的,莉莉絲。」

首席奧術師信心十足,她語氣輕柔的說:

「愚蠢的外來海盜,搶走了我所有珍愛之物,但他們也把我剛剛完成的一批附魔銀幣當做寶藏帶走了。

那些銀幣本來是要支付給我的幾個朋友做研究的材料,我在上面釋放了能被我感知定位的魔法。

他們只要還帶著那些夏多雷銀幣,就逃不出我的追捕。

我當然也不會一個人去。

我會調動一隊精銳魔劍士與我一起行動。放心吧,莉莉絲,我會把你妹妹帶回來,你們是在我的莊園裡出的事,我責無旁貸。

這是我的承諾。」

說完,奧術師對月郡夫人點了點頭,手中法杖在地面上敲了敲,便在明亮的閃光中,消失於月郡莊園裡。

目送著好友離開,莉莉絲·月郡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咬的極狠,甚至咬出了血。

在塔莉薩並未發現,在月郡夫人纖細的脖頸之下,有一枚冰冷的精靈金幣正在提醒她,她現在該有的立場。

她不是逃回來的。

她是被布萊克麾下的法多雷蛛化精靈們送回來的,但這種事,她不能告訴自己的好友,但她同樣在為朋友的安危擔憂。

「布萊克先生……」

月郡夫人握住了手中的精靈金幣,她輕聲說:

「請別傷害我最要好的朋友,求你。」

「你手裡的是什麼東西?」

下一瞬,首席奧術師塔莉薩幽幽的聲音在莉莉絲·月郡身後響起,把月郡夫人嚇了一跳,回頭看向去而復返的奧術師。

但並非是塔莉薩真的回來了。

在她身後的,只是一個逼真的魔法幻象,應該是首席奧術師在離開前釋放的,蘇拉瑪的奧術師們很擅長這種幻象魔法。

作為首席奧術師,塔莉薩也有足夠的智慧察覺到莉莉絲有難言之隱。

現在,這幻象用一種溫和但不失強勢的語氣說:

「布萊克又是誰?莉莉絲,你被外來者脅迫了?他一定用你妹妹的生命脅迫你,多麼骯髒的手段!

別怕,我的朋友,把事情都告訴我。

高貴的夜之子不會畏懼這樣下流的勾當。

說吧,就當是為了安納瑞斯的生命。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一個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