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夜之子廚師,則被魚人大廚曲奇揮舞著單手錘趕出來,瑟瑟發抖的抱著頭蹲在一邊。
看樣子大廚曲奇是打算把這幾個廚師帶回羊駝號,從他們那裡學習製作糕點的技巧。嗯,不愧是呱啦呱啦海盜團裡最上進的魚人。
亂了。
全亂了。
莉莉絲·月郡一邊安慰著自己被嚇壞的妹妹,一邊看著眼前這混亂的暴行。
這位同樣被海盜劫掠嚇壞的貴族主母,用一種痛苦的目光,看著這群她眼中的「無毛猴子」把自己密友塔莉薩心愛的莊園劫掠一空。
她知道塔莉薩多麼喜歡自己的家,塔莉薩回來之後,看到自己的莊園被拆成這樣,強大的首席奧術師一定會瘋掉的。
「找到寶藏啦!」
在兩位月郡女士被「護送」到莊園入口時,後方一片狼藉房間中,突然傳出一聲興奮的喊叫,莉莉絲回過頭,就看到兩個海盜正合力提著一個精緻的大木箱子走出來。
在那半開的箱子裡,堆滿了各種寶石,水晶,還有一大堆銀白色的,極其漂亮的,閃耀著魔法光澤的夜之子錢幣,金銀都有。
在月光下閃耀著誘人的珠光寶氣。
「後面還有幾箱子,趕緊去搬!」
紋身女瑪爾希把手裡的箱子放在地上,一把搶過旁邊海盜懷中的精靈美酒,咬開塞子往嘴裡灌了一口,結果下一秒就噴了出來。
「呸!什麼破玩意!活了一萬年的精靈就喝這種泔水?噁心!」
粗魯的女海盜看了一眼手裡貼著繁瑣標籤的魔力酒,隨手把它砸碎在地上,又對其他海盜喊了一聲,讓他們進去搬寶藏。
也不怪海盜們無法享用這種魔力酒。
他們不是魔癮體質,這種加了純粹魔力進去的酒,在他們喝來,味道著實一言難盡。
不過當紋身女海盜看到眼前箱子裡的精靈寶藏時,她的眼睛又飛快的充滿了光。
她彎下腰,抓起一把散發著誘人光芒的精靈銀幣,放在鼻孔下狠狠嗅了一口,滿臉都是滿足的光。
安妮船長選擇加入不死海盜是對的。
瑪爾希心中再無抱怨了,手中沉甸甸的銀幣讓她無比滿足,如果還留在苦寒的北海,哪裡有這種發財的機會?
瑪爾希哈哈笑著將手裡的銀幣撒向天空,引得被寶藏迷花眼的海盜們齊聲歡呼。
布萊克司令官,萬歲!
……
「嗯?怎麼感覺有人在唸叨我?」
這會正跟著貢多拉船孃,在一片慌亂的永月集市中穿行的布萊克,突然有了種奇異的感覺,好像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但這個感覺並沒有影響到海盜的「尾行」。
愛他的人,沒幾個。
但恨他的人多了,誰會在乎那些傢伙唸叨他的名字,是呼喚還是詛咒呢?
不用管那些。
辱罵也好,感激也罷,只要他們呼喚的是自己的名字就好啦。
陰影中的布萊克輕笑了一聲,跟在眼前那個扭著腰肢奔跑的船孃不遠,他知道,眼前這個精靈小妞,會把自己帶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殘月酒館……
蘇拉瑪的「反抗者」大本營。
其實哪有什麼反抗者嘛。
無非是一群抱團取暖的好心人罷了。這又不是二十多年後的時光,這會蘇拉瑪城的矛盾尖銳,但還沒有到兩極對立必須反抗才能活命的地步。
艾利桑德對於這座城市的統治,目前而言還是很穩固的。
在往殘月酒館去的路上,布萊克還有心情欣賞這座城市的夜色風光。
結果在枯法者的暴亂下,風光沒看到多少,走在平民區,卻隨便一掃都能看到蜷縮在街角,瑟瑟發抖的夜之子貧民們。
他們已經很瘦弱了,雙眼無神。
距離進入枯法者的轉化,估計也不遠了。
聽哈爾的「精靈老婆」維倫尼說,她聽聞過的奢華聚會,對平民而言珍貴如性命的魔力酒,在上流社會的聚會里只是最尋常的飲品。
聽說那些經常夜飲達旦的貴族們還會玩出更多花樣。
反正以維倫尼的見聞,她也說不出更多城中故事。
但以海盜所見這些無立錐之地的貧民們,以及曾經的遊戲經歷,也足以在他心中,勾勒出一幅上下階層嚴重撕裂的蘇拉瑪畫卷來。
這裡才不是什麼天堂。
對於這些無處可去的貧民們而言,這裡是逃都逃不出去的地獄。
那蜷縮在永月集市區邊緣,裹著破毯子,在其他人都聽說枯法者攻擊城市而逃跑的混亂裡,獨自坐在陰影中忍受著魔力飢渴,閉目等死的老精靈突然聽到眼前有東西滾過來。
他睜開眼睛,就看到一瓶不知道被誰丟棄的魔力酒,正朝著他滾過來。
老精靈畏懼的左右看了看,沒有城衛軍的惡棍過來打他,便趕緊抓起眼前的魔力酒,扒開塞子,往嘴裡灌了一口。
看得出來,他想要大口喝,但最終只是小小的抿了一口,讓身體恢復了行動力後,又扶著牆一點一點的向前。
把手裡的魔力酒遞給另一個蜷著身體的女精靈,後者接在手中,也是小小的飲了一口,又遞給下一個人。
「啊,憶往昔崢嶸歲月……」
躲在陰影裡的布萊克,完整的看完了這一幕,他語氣譏諷的說:
「集市的人都跑了,也不知道去趁亂拿點魔力酒,你們這群躺平等死的混蛋,真的是和遊戲裡一樣,沒救了。
懶得理你們!」
說完,海盜從旁邊攤位上站起身,朝著不遠處的殘月酒館走去。
幾秒之後,又一瓶魔力酒咕嚕咕嚕的滾到了老精靈腳下,後者愣了一下,抬頭向前看了一眼,沒人守衛的攤位上,正有三四瓶魔力酒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他嚥了咽口水,左右看了看,披著破毯子小跑過去,把那幾瓶酒抱在懷裡,又拿回去分給了其他那些和他一樣失去一切的可憐人。
「哼,真該讓老加尼過來,好好教教你們,卑微者該怎麼活下去。」
「算了,就當我發好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