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麼,你該稱呼我為「殿下」了

但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這東西任誰看到,都會被嚇一跳,包括見多識廣,甚至涉足虛空奧秘的娜塔莉·塞林,在第一次看到枯法者的時候,都心驚肉跳。

這是生命之力的可怕扭曲,它和虛空腐化還不一樣,它不是由外力扭曲成這樣的,這是源於內在的腐朽衰變。

代表著一個相當黑暗,相當可怕的命運。

海盜哼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已經自閉的風行者媽媽,他語氣溫和而耐心的,對娜塔莉說:

「成為枯法者是一種比死亡還要糟糕的命運。折磨這些精靈的不僅有對暗夜井奧術能量的飢渴,同時也有對記憶逐步喪失的恐懼。

夜之子在體內魔癮的折磨下,轉化為枯法者的最後一個症狀,是視力的喪失。

在喪失了視力後,他們殘存的唯一感知,就是奧術能量。

他們會化作無腦的野獸,在心中湧動的永不平息的飢渴中,尋找一切可以被抽取的奧術魔力,並瘋狂的吸取那些能量。

他們會化作以魔力為食的無腦者。」

「魔癮?」

娜塔莉捕捉到了布萊克話中的一個關鍵詞彙,她猛地仰起頭,捂住嘴巴,失聲說:

「那不是高等精靈們才有的……」

「現在你總算理解了。」

海盜哈哈一笑,指向蘇拉瑪那道紫色天幕的方向,他說:

「魔癮這種東西,可不是高等精靈的專屬。夜之子們建了暗夜井,高等精靈們建了太陽井,雖然名字不一樣。

但行為是驚人的相似。

他們不願意在暗夜精靈的勸導下,放棄對魔法的追逐,又無法按捺住血脈中對於魔力的渴望,便放縱自己的慾望。

任由自己每日汲取超量的魔力,來滿足自己的需求。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魔力強化了夏多雷和奎爾多雷,但魔力也在一次次的放縱中,改造了他們,摧毀了他們,他們已無力對抗靈魂中對於魔力的飢渴。

他們已經舉族陷入狂熱而可悲的癮頭之中。

只要一天不給他們魔力,他們就會焦躁不安!半個月不給,他們就會失去理智!一個月不給,他們就會開始退化。」

布萊克拍了拍已經聽傻了的娜塔莉的肩膀,他指了指腳下的枯法者屍體,說:

「夜之子們的魔癮和高等精靈的魔癮成因略微有點不同,但表現形式是一樣的。無非是夏多雷們退化的速度,比奎爾多雷更快一些。

大概是因為夜之子,比奎爾多雷多吸了三千年的魔力導致魔癮更強。

但魔癮就是魔癮!

那是刻入兩族精靈血脈與靈魂中不可治癒的頑疾!

現在,你明白為什麼奎爾薩拉斯建國六千八百年,卻少有高等精靈們移居國土之外了吧?他們不是不想走……

只要離開太陽井的光輝,他們就會迎來枯法者這樣的可悲下場。

我一直聽說高等精靈們以全民都有的高超魔法天賦為榮,我每次聽到這個說法,都會笑出來。

沒錯,我的笑是在嘲諷他們。

一群吸魔力吸傻了的精靈,還有資格洋洋得意?」

娜塔莉抿著嘴,點了點頭。

黑袍船醫回過身,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身後自閉的莉蕾薩將軍,她現在能明白為什麼風行者將軍剛才在看到枯法者時,會那麼失控了。

她看到了高等精靈的未來。

蘇拉瑪和枯法者,就是奎爾薩拉斯的未來。

更絕望的是,她逆轉不了這種未來。

就如海盜所說的冷酷之言,奎爾多雷精靈們,已經在自毀之路上走的太遠了。他們早已錯過了能拯救自己的機會,這個種族的未來,只能在絕望中滑落……

「不對!暗夜井存在了一萬年,現在還在供應魔力。」

娜塔莉看著海盜,說:

「太陽井也已存在了六千多年,它並未出現過問題,只要太陽井還在,高等精靈舉族的魔癮就不會大規模爆發。

只要他們保護好太陽井,只要他們……」

「所以,我的船醫,面對一個將因為魔癮而亡的文明,你給他們的建議,是讓他們繼續放縱慾望,繼續汲取魔力,繼續強化魔癮?」

布萊克眼神古怪的看著娜塔莉,說:

「你一個高階醫生,面對成癮的病人,開出的藥方,居然是讓他更多的嗑藥?你沒開玩笑吧?」

「我……」

娜塔莉被這個問題問住了,她想要反駁解釋。

但仔細想想,確實沒有解釋的必要。

這個問題是無解的。

「好啦,問題解釋清楚了,該說說解決方案了。」

海盜大步走到莉蕾薩將軍眼前,他伸出手,把自閉的風行者媽媽拉起來,伸出手,在莉蕾薩將軍兩側肩膀上點了點。

就如貴族授勳一樣。

他看著風行者媽媽那暗淡的雙眼,對她說:

「我要你為我而戰,莉蕾薩·風行者。我要你心甘情願的成為我的家臣,以後別再說什麼追求寧靜,自由之類的瘋話了。

只要普羅德摩爾家族還在一天,你就要為我的事業奉獻一切!

就如你為你的國家奉獻一切。

只有這樣偉大的忠誠,才能讓我有足夠的理由說服自己,把能救你人民和國家的辦法,交到你手裡。」

「你……」

莉蕾薩猛地抬頭,看向海盜。

後者叉著腰,歪著腦袋,對她說:

「你該叫我‘殿下’,我的‘祖傳精靈’,禮貌一些,旁邊那些孩子們看著呢,別教壞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