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冕者

布萊克抱著生了兩孩子,但依然風韻猶存的王后,他輕聲說:

「您的委託,無冕者接受了。」

「睡吧,您已經安全了。」

……

「吉爾尼斯國內風波暗湧,我並未想到,戰爭結束尚不到一個多月,就已有針對王室的暗殺發生。」

紅傑克酒館後院中,布萊克站在剛剛堆好的垃圾堆前,頭也不回的對身後已經換上了刺客戰甲,蒙著臉的紅髮傑克說:

「拉文霍德有自己的規則,我們不能對組織成員動手,除非他們觸犯禁忌。但我對於是誰僱傭了我們的同行,在今夜策劃這場暗殺很感興趣。

這就是你的派系任務,傑克。

在黎明之前,你要帶回足夠的資訊。」

「噌」

在海盜抬起手時,左臂上的袖劍激發,一根黑色的龍牙尖刺彈出來,又在手指活動中重歸於劍筒之中。

「你也會擁有自己的袖劍,在你完成你的試煉之後。我想你肯定有很多疑問,為什麼我要給我們派系起名叫‘無冕者’。

我很樂意回答你的疑問。

就如你以後在招募新成員的時候,必須將我給你的答案,轉述給他們,這是獨屬於我們的儀式。」

布萊克回頭,看著身後站直身體的傑克,他盯著那雙眼睛,說:

「如果我們只為了一點點金錢,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報酬就揮動我們的雙刃,那我們和拉文霍德的其他刺客又有什麼不同?

你也應該知道,外界的人是如何稱呼我們的。

小偷、竊賊、卑鄙者、暗箭傷人者、懦夫,這些都是我們的名字,千百年前,我們似乎也認同這樣的定位。

我們覺得我們天生就該被鄙夷,畢竟我們行走於陰影之中,少有活在陽光之下。

但這就是我們能做到的全部了嗎?

不!

不是的,傑克。

我們能做到的事情,遠超我們的想象。」

布萊克攤開雙臂,用一種描繪史詩般的語氣,對眼前的紅髮傑克說:

「我們能將不可一世的國王刺殺於王座之上,以這種殺戮瞬間扭轉一場戰爭。

我們能悄無聲息的取走試圖顛覆帝國的惡徒性命,以我們的利刃救下百萬生靈。

我們能焚燬自命為真理的蠢貨們的書卷,讓他們看清世界的變化。

我們能隱匿於無數凡人之中,悄然推動命運的走向。

就如你現在要做的事。

一位王后。

一個國家的未來。

是守護,還是屠戮?

是秩序,還是混亂?

我無意介入吉爾尼斯的政治,因而我把選擇權交給你。」

布萊克伸手放在傑克的肩膀上,他看著傑克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

「沒人能阻止你做決定。」

「感受到了嗎?這個國家的命運,現在握在你手中。」

傑克嚥了咽口水。

他很想說眼前的大師有些失心瘋了,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可能由他一個高階刺客來決定?

但在看到布萊克的眼神時,傑克突然意識到,大師沒有在開玩笑。

就算自己現在回身去酒館二樓,將昏迷的米婭王后割斷喉嚨,布萊克也不會阻止他。

他真的把決定權交給了自己。

而王后如果死在今夜,現在已經調集起全城兵力,尋找妻子的國王絕對會陷入瘋狂,再只需要一點點偽造的「證據」,把國王的怒火引向某個貴族……

那三個孩子裡,除了王子和公主之外,還有吉爾尼斯實權大貴族,北方領主達利烏斯·克羅雷的獨女……

只要他做出那個殘忍的決定,吉爾尼斯就會在頃刻間混亂起來。

他會燃起一把火,把這個半島國度燒的天翻地覆。

「現在你懂了吧?」

布萊克發出低沉的笑聲,從行囊裡取出一套袖劍筒,塞進了傑克有些發抖的手中。

他說:

「這就是我們能做到的事情,傑克。

我們可以是竊賊小偷,我們也可以是弒君者!

我們可以是懦夫垃圾,我們也可以是顛覆者!

我們的敵人知道我們的名諱,但他們永遠找不到我們的痕跡,他們永遠想象不到,無冕者會在他們的影子中做出什麼樣瘋狂或者偉大的事情。

我們是無冕者。

我們是艾澤拉斯的無冕之王!

恐懼,就是我們的利刃,是我們的教鞭,是我們的牧羊杖。

我們會親手引導這個世界的命運……

如果命運不服從我們,那我們就修正它,我們改變它,我們扭轉它!吉爾尼斯只是第一個,奧特蘭克會是第二個,達拉然是第三個……

去做吧,傑克。

深吸一口氣,心懷坦蕩的去做大事,我告訴過你,和我一起行走於陰影,就不再是以前的小打小鬧。

看,我用實際行動告訴你。

我沒有在開玩笑。

現在,該你向我證明,你配得上這把袖劍了。」

說完,布萊克在全身顫抖的傑克肩膀上拍了拍,揹負著雙手,慢悠悠的走向酒館,在他身後,傑克抓緊手裡的袖劍,他回頭問到:

「大師!我們……我們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這個問題多少有些無厘頭。

但也證明了傑克對於刺客的世界觀,在剛才被布萊克狠狠的打碎,又被胡亂揉捏在一起,他現在顯得很茫然。

有期待,亦有畏懼。

而面對這個一般只有小孩子才會問的問題,海盜撇了撇嘴,回答說:

「我只能告訴你,我們行走於陰影,在黑暗中推動世界,至於要不要守護光明……看你自己的興趣了。

至於我嘛。

在我破影而出之前,我也不能確定,我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