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六年裡,他們無數次聽到過這樣的號角聲,那種蒼涼低沉的聲音迴盪,代表著獸人即將發動總攻。
「lok'tarogar!」
「lok'tarogar!」
在獸人們扯開嗓子的吶喊裡,黑石塔下的大門,被從內部一點一點的推開。
孔武有力的獸人戰士們需要十個人一起,還有後方轉動鉸鏈,才能把這關閉的沉重大門,向兩側徹底推開。
巨石摩擦大地時的刺耳聲響裡,外界意外燦爛的陽光,也隨著大門洞開,一點一點的照入後方巨大通道的陰影中。
在陽光向前蔓延的同時,在悠遠的狼嗥聲中,騎在一匹巨大座狼上的奧格瑞姆·毀滅之錘,也駕馭著胯下戰獸,主動走出了隧道。
這綠皮獸人的大酋長,主動走到了陽光之下。
他身穿著黑色的陳舊板甲,這是他在德拉諾世界,和他曾經的兄弟黑手一起鍛造的盔甲。那上面佈滿了各種各樣的傷痕。
這盔甲和洛薩現在穿的暴風鎧甲如出一轍。
它們都像極了自己的主人,身經百戰,卻永不言棄,代表著屬於戰士們的美好品德。
而在大酋長手中,抓著那把沉重的,如石頭一樣的傳奇戰錘。
它是那麼的沉默。
與黑色板甲一樣飽經風霜,也如奧格瑞姆一樣,做好了今日在此決死一搏的準備。
奧格瑞姆騎在自己的座狼上。
他從這山坡高處,看向眼前的聯盟軍陣,那盔甲與武器的反光,照的他一陣眼暈,他的眼睛在轉動,在試圖尋找出眼前這方陣的弱點,或者缺陷。
但他好了好幾分鐘,卻也沒有找到任何可以被利用的缺點。
對面的安度因·洛薩,為他和他的部落,佈下了一個絕殺的戰場。
那是他的老對手了。
從部落尚未攻下暴風城開始,他和洛薩之間就開始了對抗。
已經六年了。
他知道洛薩有多麼難纏。
「一頭老邁的獅王,帶著一群以復仇之名集結的雄獅,要來把我們吞噬殆盡。」
大酋長活動了一下手指,他看了一眼身後。
沉默的獸人戰士們從後方的隧道里魚貫而出,除了少數戰士依然如往常一樣強壯健康之外,絕大部分獸人都已經陷入了魔血癥帶來的虛弱中。
他們不復以往的悍勇,甚至有人一邊走,一邊打哈欠。
他們已經從一支狂暴大軍,變成了一盤散沙。
數量上,部落就佔著劣勢,還有這瘟疫的影響,這一戰不管怎麼看,好像都沒有勝利的希望。
「除非,我們主動製造出突圍的機會。」
奧格瑞姆心中如此想到。
緊接著,他的目光便放在了聯盟軍陣之前,那個騎在戰馬上的身影。
洛薩。
安度因·洛薩。
聯盟攻勢中最強,也是最弱的那個點,只要能重傷,或者殺了他,失去總指揮官的聯盟軍陣就會出現混亂。
那是唯一的機會!
「基爾羅格!薩魯法爾!衝吧。」
大酋長對身側的酋長和督軍說:
「按計劃行事!」
揹著顱骨戰斧的瓦洛克·薩魯法爾騎在戰狼上,狠錘了一下胸甲,而基爾羅格儘管有所不滿,卻也知道,大酋長的計劃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計謀。
更何況,奧格瑞姆身為大酋長,卻自己承擔了最危險的任務。
那他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下一瞬,黑石氏族和血環氏族的獸人們,高喊著戰吼,不管是健康的,還是虛弱的,都在最後的一腔熱血之下,隨著各自指揮官,衝下山坡。
就像是一道滾滾的綠色濁流,朝著聯盟的陣地撲過來。
聯盟這邊的重騎兵在綠皮衝鋒的同時,也催動戰馬,架起騎槍,開始進行牆式衝鋒。
步兵們敲打著劍盾,緊隨其後。
大炮在怒吼,遊俠開始覆蓋射擊,刺客們跳入陰影,聖騎士高喊聖光,而法師們,他們念動魔咒,從天空引下燃燒的巨石,狠狠的砸向獸人的陣地。
洛薩元帥也隨著騎士們衝鋒,最悍勇的鐵馬騎士們死死護在他身邊。
還有瓦里安·烏瑞恩,這小國王也在聲嘶力竭的吶喊著,帶著自己的王室騎兵們,朝著獸人喊殺而去。
雙方在碰撞,砍殺,在被殺死之前,竭力將武器刺穿對手的胸膛,又在不得喘息中,被一枚飛來的炮彈打成肉醬。
雙方超過十七萬人的廝殺,很快就演變成了遍佈整個黑石塔下的混戰。
這是根本沒辦法控制的事,人太多了。
「洛薩退不出去了。」
奧格瑞姆·毀滅之錘一直在關注洛薩的方位,在確定聯盟元帥已經無法脫離戰場之後,大酋長終於動了。
最後一支完全由健康獸人組成的致命衛隊,跟著自己的大酋長,如一隻兇狠的戰刀,直刺戰場中心。
他們的目標無比明確。
洛薩!
只有他!
這一瞬,戰場之外,破損堡壘的瞭望塔上,布萊克控制著飛行的老噬骨,和它共享視界,那隻亡靈飛鷹,一直就盤旋在獸人這邊的上空。
那清晰的就像是布萊克在戰場之上觀看著這一幕。
「要來了,要來了。」
海盜帶著一抹期待與激動,將手邊的三明治塞入嘴中。
那一刻要來了。
兩個世界的恩怨,最終將以戰士們最傳統的方式落幕,而且最妙的是……
布萊克抬頭看向天空。
這一次的旁觀者,可不只有他。
戰士們,竭力廝殺吧。
用鮮血……取悅神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