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並不好戰,諸位。」
洛薩元帥提著自己的佩劍,在所有人看著他的目光中,他以一向沉穩的語氣,對其他人說:
「我們聚集在這裡,帶著勇士們來到這焦土之上,是來終結這場帶來無數苦難的戰爭。我們為和平而來!
但若這和平還需要以手中利劍取得,那麼我願意第一個踏上戰場!
若我們的勝利還需要以鮮血澆灌,那便從我開始!
我願與勇士們同行!
就在明日!」
元帥的聲音鏗鏘起來,甚至傳出營帳之外。
讓一眾守在大帳之外的騎士們,也紛紛握緊了手中武器,傾聽著這位偉大統帥為終結戰爭而發出的宣言。
「就在明日!我們發動總攻!把獸人永遠趕出我們的世界!並以這注定偉大而輝煌的勝利,祭典我們那些戰死的同伴,朋友,親人們。
諸位!
聯盟必勝!」
「聯盟必勝!」
大帳中的領袖們高喊著誓言,帳外的騎士們高喊著誓言,陣地中計程車兵們也高喊著誓言,這無數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甚至壓過了燃燒平原不停吹息的灼熱之風。
它傳出老遠。
讓那些躲在黑石山裡,被魔血癥折磨的獸人們聞風喪膽,讓這些曾經的入侵者,仗著邪惡之血帶來的力量胡作為非的殘暴者和屠夫們瑟瑟發抖。
黑石山下的人類們每一次的高呼,都像是鍾錘敲打在彷徨的內心。
他們或許想要祈禱明日殘存。
但可惜,他們早已親手毀掉了自己的文明,毀掉了自己的傳承。
他們連祈禱……
都不知該向誰祈求。
這大概就是對於暴行的懲罰,就如每個生命都會面對的時刻,在那個時刻到來時,人人都要為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承受代價。
「穩住!讓士兵們穩住!」
黑石山中,這被居住於地下的黑鐵矮人們花了近兩百年,徹底挖空的山體之中,在暗爐城之上的地面建築,作為黑鐵矮人的城池附屬建築物群,被稱之為黑石塔的堅固建築物中。
奧格瑞姆·毀滅之錘這位大酋長,也在對自己麾下的獸人族長和督軍們佈置著戰鬥任務。
魔血癥席捲了整個部落,但奧格瑞姆和少數獸人得以倖存。
當年在德拉諾世界,由古爾丹主持的「飲血大會」上,奧格瑞姆得到了好兄弟杜隆坦的警告,他並未飲下那邪能之血。
在如今災難反噬時,他和他的親衛隊,反而因禍得福。
至於他們同樣綠色的皮膚,那是因為邪能的汙染,並非是他們飲下惡魔之血的證明。
只有那些戰鬥中雙眼會燃燒血光的獸人,才是邪能的受害者。
或者叫受益者。
總之,在大部分獸人都已經失去戰鬥力的時候,沒有受到影響的奧格瑞姆和他的手下,對於部落的掌控反而加強了。
「基爾羅格,你和你的氏族守住黑石塔的大門!我會讓雷德和他的戰士們去協助你。」
大酋長努力讓自己不去聽山外傳來的人類戰吼,他沉聲說:
「黑石塔易守難攻,黑鐵矮人們鍛造的大門非常堅固,矮人的火炮也轟不開它。只要我們堅守在這裡,那些人類就拿我們沒辦法。
他們集結的人數太多,而西部荒野的肥沃土地早已拋荒,只要拖上一個月,他們的後勤就會斷掉,那時候就是我們突圍的好機會。」
「但我們的補給已經斷了!奧格瑞姆,我們的戰士已經在餓肚子了。」
血環氏族的酋長,已經很老邁的基爾羅格·死眼拄著自己的狩獵棍,說到:
「黑鐵矮人們又一次拒絕了和我們的聯合,那些狡猾的黑皮矮人連糧食都不願意賣給我們,他們還在記恨我們奪走黑石塔的事情。
你想的很好,但在聯盟撐不住之前,我們的戰士會先被餓死!」
其他幾位督軍也臉色陰沉,雷王氏族的酋長芬里斯撫摸著自己的戰狼,不發一言,大廳裡的氣氛壓抑到極致。
「我清點過黑石塔裡的糧食,足夠精銳們補充一個多月。」
大酋長閉上眼睛,撫摸著手邊的毀滅之錘,他低聲說:
「人類在渴望復仇,那就滿足他們的渴望吧。明天他們發動進攻的時候,把那些小氏族的成員都趕出去。」
「你這是讓他們去送死!」
基爾羅格悚然一驚,懸浮在他頭頂的魔法眼球也在這一瞬轉動著看向奧格瑞姆,他說:
「你……」
「那要不,你的血環氏族代替他們?」
一直沒說話的芬里斯酋長突然說了句,一句話就噎的基爾羅格再也反駁不得。
「轟」
就在大廳氣氛再度沉寂下來時,一聲巨響,突然在黑石塔中爆發開,震得這內部挖空的山體不斷搖晃,有大塊大塊的碎石從頂部墜落下來。
甚至砸斷了黑石塔和下層連線的橋樑。
而爆炸讓大酋長豁然起身,他提著毀滅之錘衝出大廳,往爆炸的方向看了一眼。
被炸碎的黑石塔的牆壁,正如垂死的樹枝,不斷將碎屑和獸人的屍體,還有一包包被炸碎散落的糧食,墜入下方黑石山的岩漿池中。
煙塵四濺,如希望破碎。
「砰」
沉重的毀滅之錘砸在了地上。
大酋長高大強壯的身體搖晃了兩下,他的眼中充斥著憤怒,但隨後,就和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變得沉寂下來。
「聯盟的刺客毀了我們的糧庫……」
「動員!動員下去!明天一早,所有獸人集結起來,和聯盟,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