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坦瑞德?那你是誰?戴琳的又一個私生子?我就知道!他和書上寫的其他人類國王一樣,都是那種私生活糜爛骯髒的人。」
「???」
海盜的眼中又一次充滿了問號。
他眼神怪異的看了憤憤不平的金劍一眼,再次糾正道:
「目前人類七國國王,包括叛國者艾登在內,其私德都堪稱模範。
說一句潔身自好不為過。
情人或許有,但據我所知,有私生子在外的,也就戴琳一人。
關於人類國王私生活糜爛的傳聞,你又是從哪裡聽來的?你是在達拉然看那些落魄法師寫的三流騎士小說看多了嗎?」
「住嘴!」
一不小心暴露了小小愛好的芬娜有些惱羞成怒,跺著腳呵斥了一句,這姿態讓海盜連連搖頭。
他語氣唏噓的說:
「金劍阿姨可是一位資深法師,她的智慧想來不必多說。
但可惜,這智慧未能分出太多給你。你在繼承了戴琳的戰士天賦的同時,也繼承了他性格中豪爽又粗枝大葉的那一部分。
聽我一句勸。
以後對自己不懂的事情,千萬不要隨意發表意見,不然會鬧笑話的。」
「噌」
金劍小姐身邊的鳳凰重劍被單手提起,指向海盜,一圈圈紅色怒氣纏繞之下,戰盔中藍色的大眼睛裡,也開始湧起血絲。
這是戰士們真正發怒的證明。
「你真欠揍!你是故意來挑釁我的嗎?」
「不,我只是打算正要告訴你我的身份。」
布萊克遺憾的搖了搖頭,說:
「但現在我決定還是不說了,不是不信任你的實力,而是對你的智慧實在沒信心,我害怕你被別人三兩句話騙的說出我的身份來。
那可就完蛋了。
算了,好好享受你的生活吧,你既然不願意介入任何和普羅德摩爾家族有關的事務,那我也不強求。
替我向金劍阿姨問好。
另外,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現在正在達拉然中跟隨法師們學習魔法,她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我想她應該不會讓你感覺到威脅。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話,在戰爭結束之後,你可以去接觸一下她。」
說完,海盜後退了一步,在陰影聚攏中,對芬娜做了個彬彬有禮的告別,又在半精靈抬起手想要詢問時,消失在了她眼前。
不只是身影消失,連帶著已經被芬娜鎖定的氣息,也一併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好像是他根本不存於物質世界。
這讓芬娜的眼睛眨了眨。
她或許心思單純一些,但並不傻。
在力量感知方面更是因為兩種優良血脈的融合而異於常人。
從布萊克消失並遮斷氣息的這個動作裡,她就能感覺到,這個突然出現,並且叫她「姐姐」的傢伙,在實力層面,可能還要高於她。
但他到底是誰?
戴琳的大兒子已經死了,這訊息傳遍了聯盟,上次意外見到戴琳時,那國王眼中的悲傷是瞞不過她的。
戴琳的第三子坦瑞德·普羅德摩爾今年才十歲,根本不可能過來危機四伏的戰場。
所以……
他是……
果然是戴琳的另一個私生子吧!
就和她一樣。
是那濫情的人類國王在拋棄了自己的母親之後,又在妻子之外尋找的貴族情人,於一個風暴降臨的夜晚裡,秘密生下的可憐男孩。
和她一樣,天生揹負著被拋棄的痛苦。
不能活在陽光之下,所以選擇了陰影之路。
又因為血脈的聯絡,忍受著不能與親人見面的煎熬,但放心不下家人身在危機的戰場,所以化作影子,前來和自己相見。
本是想從自己這裡汲取一些來自家人的溫暖,但自己……
自己卻由著性子對他發脾氣,把對戴琳的怨恨,發洩在和自己有一樣身世的可憐人身上。
他現在一定很難受吧?
芬娜小姐的思緒發散開來,沿著自己慣用的思考方式一路狂奔,在布萊克消失之後幾分鐘裡,就腦補出了一個讓她自我感動的故事。
她根本沒有往正確的方向思考。
甚至根本沒有去想眼前這人,有可能就是已經死去的德雷克·普羅德摩爾這個想法。
這也幸虧是布萊克不能讀心,否則一定會被自己這個奇葩姐姐的神奇腦回路,弄得當場笑死在燃燒平原這個鬼地方。
但說實話,這也不怪芬娜·金劍。
戰士們是個什麼樣子,看黑手大酋長就知道了,越是優秀的戰士,越不怎麼喜歡思考。
有種說法是,想得多的人,是不可能成為好戰士的。
心思越是單純,在憤怒時爆發出的力量就越強,而力量越強,越不需要思考。在什麼麻煩都能被手中劍一刀兩斷的時候……
思考,就成為了戰士們的一種負擔。
尤其是在戰場上。
想得越多,死得越快。
「嗡」
纏繞著怒氣的鳳凰重劍在下一瞬迴轉。
以一個反持的姿態,被低著頭的芬娜雙手握住,呼嘯刺向身後,把一個試圖在陰影中偷襲她的獸人刺客一劍捅穿。
又在劍刃揮舞中,將那敵人的軀體甩向地面。
「砰」
胸口被整個斬碎的獸人刺客雙眼無神的摔在地面,濺起落滿燃燒平原的火山灰,在灼熱的風中,繞著金劍小姐的戰靴飛舞一圈,又被吹向遠方。
穿著精緻板甲的芬娜收起重劍,往布萊克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心中想到。
下次再見面,一定要給自己這同病相憐的私生子弟弟,說句對不起。
她兩的悲劇,都是戴琳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