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椅子上,吹了個口哨,奔波爾霸這才鬆口,靈巧的在地上一跳,又跳回了海盜懷中,動作麻利的爬到他肩膀上。
這小傢伙坐在那裡,很人性化的伸了個懶腰,又用自己的大眼睛狠狠瞪著納薩諾斯。
而布萊克,則施施然從懷裡取出一張疊起來的信紙。
他把那信紙放在鼻下,輕輕嗅了嗅,看了一眼納薩諾斯,語氣誇張的說:
「黑玫瑰的香氣,大概是產自風行者莊園的花叢,高等精靈們喜歡給墨水裡加這些東西,以此來顯示自己獨特的品味。
這些精靈就是矯情。
而且據我所知,在精靈們的文化裡,不同的香氣代表著不同的含義……嘖嘖嘖,黑玫瑰啊……」
「把它給我!」
納薩諾斯丟掉手杖,動作迅速的伸手來搶信紙。
但卻被海盜更靈活的躲開,他如猴子一樣,在椅子上站起,又一個輕巧的翻身,還未落地就跳入了陰影之中。
下一瞬,海盜的聲音在影子裡傳出,就在這個房間之內,卻摸不到他具體的位置。
「我親愛的學徒:」
「聽聞你已傷愈,我心中非常喜悅,很迫切的希望能在永歌森林再次見到你,獸人們將這裡破壞的非常嚴重,太陽王又派出了精銳遊俠前去支援戰爭。
我這裡需要每一位願意為奎爾薩拉斯做出貢獻的人,我知道,你也……」
布萊克的薩拉斯語水平不算好。
念起信來,也念不出高等精靈們那種轉著好幾個彎的優雅口音,自然沒那種冷淡中又帶著一絲情誼的味道。
但他剛唸了個開頭,就看到納薩諾斯一臉寒霜的從櫥櫃裡,拿起了一把造型別致的金色戰弓。
有盾型護手,弓身如鳳凰雙翼展開,製作的非常漂亮,還有金紅色的塗裝,最要命的是,弓弦上已搭上了一支魔法束縛箭。
「唰」
海盜從陰影裡主動現身,他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對瑪瑞斯說:
「好吧,好吧,我錯了,我不該拿你心中的女神開玩笑,我的兄弟。不過你還真是個好運的瘸子,遠在故鄉,還有美人送信過來。」
「我真想一箭爆了你的頭。」
納薩諾斯對賤兮兮的海盜恨得牙癢癢。
但最終,弓弦還是沒拉開。
他將戰弓放在一邊,伸手躲過那張信紙,很小心的疊好,放入懷中,又瞪了一眼表情無辜的海盜,說:
「你這兩個月都去了哪?我委託拉文霍德尋找你的蹤跡,但神通廣大的刺客聯盟,居然罕見的退回了委託。
他們都找不到你……你去了文明疆域之外?」
「我這兩個月的事,說起來那可太複雜了。」
布萊克聳了聳肩,從大背包裡取出陰森森的古爾丹之顱,放在手裡上下摩挲,納薩諾斯的眼睛立刻眯了起來。
這是個獸人顱骨,再加上其上浮動的魔力和邪能,讓他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你獵殺了古爾丹?」
瑪瑞斯問了句,海盜攤開雙手,做了個「你猜」的動作。
「我還給你帶了禮物呢。」
布萊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說太多,他又從行囊裡取出一個大號的魔法手提箱,砰的一聲放在餐桌上。
壓得桌子抖了抖,可見這玩意重量十足。
他開啟箱子,撫摸著其中那個兩個人頭大小的玩意,然後將箱子轉過來,推給一臉驚訝的瑪瑞斯,說:
「一顆來自文明疆域之外的巨獸蛋,是我拜託一位朋友搞來的,能不能孵化我也不知道,如果你不想要的話,可以現在就把它煎了。
我說真的。
我一路從安多哈爾趕過來,還沒吃早飯呢,這會有點餓。」
納薩諾斯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觸控在這隻魔暴龍蛋的表面,一股股淡綠色的能量從他手心滲出,似乎是在和其中為孵化的生命交流。
幾分鐘之後,他睜開眼睛,對布萊克說:
「它可以孵化,它的生命力非常頑強,以後一定會成為真正的野獸之王,或許我該帶它去奎爾薩拉斯,有更多魔力能讓它成長的更健康。
謝謝你,布萊克。
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我警告你啊。」
布萊克拍著桌子,指著納薩諾斯說:
「敢把我送給你的東西,轉送給希爾瓦娜斯,我一定饒不了你!那姑娘,駕馭不了這麼狂野的生物。
精靈的審美觀估計也不會喜歡它。」
「怎麼會呢?」
瑪瑞斯表情尷尬的乾笑了兩聲,他看了一眼窗外,說:
「你肯定不是順路過來看我吧?」
「瞧你這話說的,傷我心了。我就不能是專程來看看朋友嗎?」
布萊克很自來熟的走到瑪瑞斯的廚房裡,給自己做了個三明治,他一邊耍著手裡的餐刀,一邊說:
「好吧,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幫忙,我從教會那裡接了個活,要去追蹤一個危險分子,我打算叫上肖爾一起。
不過我和他那位兇悍的奶奶之間,鬧了點不愉快。
肖爾不一定會幫我。
他害怕他奶奶,可憐的孩子從小都被整出陰影了。
另外,還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我……」
布萊克放下餐刀,拿起三明治,放在嘴裡,他沒有回頭,含糊不清的說:
「現在是一名海盜了。」
「當海盜之前,我是一名王子,我來自庫爾提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