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瑞斯法林地,提爾之隕秘地中。
傳奇牧師阿隆索斯·法奧,正在按照布萊克的指引,竭盡全力的將自己苦修多年的純粹聖光,引匯入神殿中的白銀之手戰錘上。
那金色的激流之光,就像是一把跳動的火炬,在戰錘之上點燃,還如金色的瀑流一樣,不斷的向外揮灑著金色的,聖潔的光。
但這種力量的啟迪與給予並不是單方面的。
法奧冕下將自己溫暖,強大,渾厚又充滿悲憫的聖光,毫無保留的給予眼前這把古老的神器戰錘。
這神靈的兵刃,也察覺到了法奧心中屬於拯救的意志。
它很快給予了回饋。
在海盜的注視中,有天使雙翼一樣的金色翅膀的幻象,開始在老牧師周身顯現。
那是力量在形態上的變化。
在法奧的聖光力量與神錘交匯的同時,這把神器也在向他傳授那些來自勇氣之神,泰坦造物們的高階知識。
這些晦澀的知識正在被學習,被轉化,來將教宗冕下體內的聖光匯聚成更具聖潔的形態。
「對!就是這樣!」
海盜看著眼前不斷飄動的流光,他對已經置身於金光包裹之中,幾乎看不到身形的老教宗大喊到:
「堅持住,冕下!堅持就是勝利!不要吝惜你的聖光,給它!都給它!它會回饋給你無上的知識。」
一邊喊著這樣毫無誠意的口號。
布萊克一邊撕開了手中的命運之手卷軸。
如在卡拉讚的地窖中的場面再現,命運之手卷軸被撕開的瞬間,就以怪異神力化作流沙,包裹在布萊克的左手上。
把他的左手再度變成那藍色木乃伊一樣的乾屍樣子。
而他的右手裡,提著死亡之手形態的烏薩勒斯。
衝進黑暗巢穴的那一瞬,一直跟隨在海盜身邊的兩個巨魔幽魂發出一聲尖叫,嗖的一聲逃回了海盜胸前懸掛的顱骨裡。
它們害怕極了。
兩個慫兮兮的傢伙,在遠離故土的地方,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在黑暗之心奧迪爾中感受到的虛空折磨。
不怪它們膽小。
實在是眼前這場面有點太驚人。
在踏入這方巢穴的瞬間,布萊克的人物卡上就多了好幾個負面狀態,靈魂衝擊、虛空暗能、暗影魔鎖定等等。
在他腦海裡,也浮動起鬼祟之音。像極了一群鼠輩在耳邊竊竊私語,極大的干擾神智的同時,也讓海盜的速度飛快的慢了下來。
在他眼前,滾動的黑暗中矗立著一尊龐然大物。
索拉丁大帝形容它有一座小山那麼高。
這一點都不誇張。
這傢伙的個頭最少在四五十米以上,任何稍微的移動,都會引發地穴中的強烈震動。
它有如此巨大體型的同時,還有極度扭曲,類似節肢動物的形體特徵,看上去就像是直立行走的大甲蟲,身上佈滿了厚重腐敗的暗紫色角質。
雙臂就是龍蝦的大鰲,有沉重的覆蓋鱗片的尾巴,以及一顆很像是蜜蜂,螞蟻和章魚混合的腦袋。
雙隻眼睛閃耀著混沌而暴虐的光,在每一次攻擊時,都會喊出一連串的怪異吼叫,就像是沒睡醒的傢伙在打呼嚕的時候說出的話。
很有節奏感。
但誰也聽不懂。
不過沒關係,這傢伙說話也不是為了讓別人能聽懂的,那黑暗之音附帶著靈魂衝擊,每次的吶喊,都會給敵人在心靈層面引爆惡毒的瘟疫。
它醜的簡直天昏地暗。
完全就是造物主製造了世界所有生物之後,把剩下的邊角料隨意捏在一起,便形成了它這樣的怪物。
又像是魚蝦、章魚、螞蟻和螃蟹在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爛醉之後,瘋狂亂搞所生下的沒人憐愛的怪胎。
世界的惡意彷彿都聚集在這傢伙的形體之上。
只要看它一眼,就是精神汙染。
它很強大。
但它身上佈滿了傷痕,尤其是背部,在千萬年前被勇氣之神提爾的同歸於盡毀傷的致命傷口,到現在都沒癒合。
不過這不代表著眼前這頭怪物,就要比提爾更厲害。
實際上,當初是兩頭這樣的怪物圍攻提爾,而提爾那時候也不是全狀態,這件事牽扯到泰坦造物們之間的背叛與背後捅刀,是相當複雜糾結的。
其精彩程度,完全不遜於達拉然城中的落魄巫師們手寫的三流騎士小說的荒誕劇情。
「它腦袋上的劍!看到沒?」
海盜甩出鉤鎖,跳到剛剛被怪物用腳踢飛過來的達索漢身側,甩手將大騎士手中的圓盾提在手中,護在兩人身前。
下一瞬,恐怖的暗影能量組成的尖刺呼嘯划來,一頭紮在圓盾表面,推著布萊克後退了好幾步,卻沒能傷害到他和達索漢。
不虧是奧丁用過的玩意,質量沒的說。
布萊克回頭對身後正在不斷丟出寒冰風暴,清理巢穴周遭四處亂爬的,章魚一樣的暗影魔的老巫妖喊到:
「把那劍拔下來!它和虛空共生了三千年,它能保護神智,用你無敵的魔法困住它,梅里!你不是殘忍無情的巫妖嗎?
快讓我們看看你能有多殘忍,多邪惡!」
海盜這邊一喊出手,老巫妖那邊立刻抬起左手。
一個只要是法師就會用的魔力之手甩了出去,越過近百米,正抓在那頭黑暗怪物腦袋上插著的鋼劍劍柄上。
隨著梅里注入更多魔力,在怪物的痛呼聲中,鋼劍在粘稠噁心的血液飛舞,還有頭骨碎裂的聲音中,被整個拔了下來。
魔力之手這個魔法相當奇特,它只是個戲法一樣的魔法,平日裡被法師用來端茶遞水,或者製造神秘感。
但關鍵時刻,這魔法能弄出相當驚人的場面。
比如現在。
比如幾年之後,另一個法師用魔力之手,差點弄死死亡之翼。
「哐當」
被拔出的,帶著淤血的鋼劍打著旋飛過來,擦著大騎士的盔甲,刺入地面,達索漢立刻將它抽出,舉起在手中。
這一瞬腦海裡所有的黑暗之音都被鋼劍的力量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