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世上只有爸爸好

魔法城邦達拉然有史以來最出色的奧術系大法師,暗地裡的身份,則是提瑞斯法議會最出色的魔法獵手。

在艾格文和提瑞斯法議會長達八百年的追逐中,他是少數幾個,可以把身居守護者之力的艾格文弄得相當狼狽的對手之一。

當然,他的追獵也失敗了,他被艾格文「俘虜」了,成為了她的裙下之臣,並且心甘情願的獨自撫養麥迪文長大到十四歲。

在星界法師的私人日記裡,麥迪文記載了自己對父親的印象,他說埃蘭是一個沉悶無趣的人,從小對他嚴格要求,致力於將他培養成合格的守護者。

那種壓力極大,導致父子關係一度很糟。

但就是這麼一個嚴肅無趣的人,在麥迪文十四歲時,體內的邪惡力量第一次爆發時,毫無猶豫的用自己的生命和靈魂,將自己兒子的狀態穩定下來。

麥迪文獨居於卡拉贊時,他偶爾從薩葛拉斯的控制下清醒的時候,總會以愧疚的筆法,將自己的父親的形象勾勒於日記之中。

在星界法師的人生裡,他深感最虧欠的人,永遠是自己的父親。

而對於他的母親艾格文,麥迪文提的並不多。

由此可見,母子關係是真的緊張。

至於五十多年前就在北郡修道院死去的聶蘭斯·埃蘭的靈魂碎片,為什麼會在卡拉贊,這大概是因為麥迪文用了某些禁忌的方法,喚回了父親的一絲殘魂吧。

「這座法師塔裡的僕人,都在傳說他們的老主人是個很自閉的人,實際上,據我所知,整個卡拉贊裡見過您的,也不過渺渺幾人罷了。」

海盜看到埃蘭把他送過來,卻又不說話,便主動開口說道:

「您是卡拉贊中的奇聞秘密之一,我想您在今夜召喚我過來,大概是因為麥迪文……哦,不,麥德安小朋友的復活的緣故吧?

您對這件事,有什麼不滿嗎?」

「我只是埃蘭的影子,德雷克·普羅德摩爾,我很難做出‘思考’這種事。」

埃蘭之影語氣溫和的回答到:

「我的兒子將我藏於這裡,只是他對於我的愧疚的一種彌補,而我,我只是我可憐的兒子,用於懷念過去的一面鏡子。

我有埃蘭的思維,但我不是他。

我帶你過來這裡,只是想當面,替已經安息的埃蘭,向你表示感謝,年輕人。

你給了我的妻子和我的兒子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並且接過了原本該屬於我兒子的沉重未來,或許你有自己的目的。

但這依然是偉大而沉重的犧牲。」

布萊克聽到這話,頓時放鬆下來。

眼前這個幽魂自稱埃蘭之影,說什麼自己只是個可悲的回憶,但這老頭真正發起瘋來,可不是那麼容易打發的。

眼前這個幽魂,是卡拉贊法師塔中最強大的亡靈之一,麥迪文在塑造它時,大概是因為愧疚,給了它太多的力量。

他看著眼前一身失落的埃蘭之影,眼珠子轉了轉,故意問到:

「但我想,雖然您自稱埃蘭閣下的影子,卻也對艾格文女士和麥德安小朋友有種發自父親的保護欲……

如果那母子兩人決定離開,您會跟著一起離開嗎?」

「我……不能。」

埃蘭之影嘆了口氣,手中翻閱書典的動作也停了停,它說:

「我的存在是扭曲生死禁忌的結果,我只能隱藏於卡拉贊中,依靠這座塔的魔力為生。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一個留給我這樣的怪物的自由之地。

我只能永遠的留在這裡,直到卡拉贊倒塌為止。

我只能默默的為我的妻子,我的兒子祈禱,哪怕我並不信奉聖光之道。」

「聖光就是個婊子!」

海盜直言不諱的說到:

「它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我有辦法讓你離開這裡,但我不懷好意,埃蘭閣下。您要慎重考慮,是不是接受我的邀請。」

布萊克從魔法行囊裡,取出一個外表破舊的賬本一樣的東西,信手翻開兩頁。

嘩啦一聲,從上面撕下一頁紙,隨手一丟,那散發著陰冷不詳的紙張,就飄到了埃蘭之影眼前。他對埃蘭說:

「這是一張神奇的船票,能載你度過冥河,往去死者的世界。但如果你不付錢的話,就會永遠的被困在那艘神奇的幽靈船上。

永遠的介於生死之間,不得解脫。

但我想,對於您而言,這個結果似乎並非無法接受,只要在上面簽下您的名字,您就會被無視空間的召喚到那艘船上。

只是那艘船屬於我……

您明白我的潛臺詞嗎?」

埃蘭之影看著手中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船票,它又看了一眼海盜,說:

「你要我為你服務?」

「不不不。」

布萊克一本正經的擺了擺手,說:

「我要你為納格法爾號服務,成為那艘船上的護衛大法師,我不要求你為我而戰,但若是有人想要摧毀我的寶貝船時,你就必須為自己而戰了。

吶,我不是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但我願意為您網開一面,埃蘭先生。

每一年,我會載你去塵泥沼澤。

給你放一天假,陪一陪你的妻子與兒子。

在那一天的二十四小時裡,你是自由的。

除此之外的一切時間,你都得待在船上。這真的是很殘酷的命運,您會從卡拉讚的囚徒,變成納格法爾號的囚徒。

所以,我勸您認真考慮。」

「嗯,確實是很殘酷的命運呢……」

埃蘭之影點了點頭,毫無猶豫的伸出手指,捏起旁邊的鵝毛筆,以很優雅的姿態,在船票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瞬,納格法爾號的船票,在蒼白色的火焰中燃燒殆盡,布萊克伸出手,一枚冰冷的,介於虛實之間的鎮魂幣,落在他手心之中。

而眼前的埃蘭之影,也在納格法爾號的召喚下,消散於眼前的圖書館裡,最後時分,只有奧術之風吹拂過來。

在風聲中,殘留埃蘭最後的告別。

「謝謝你,船長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