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的森林中前進,遭遇到疑似襲擊,又被火光和奧丁之盾驚退之後,海盜一夥接下來的行程就順利了很多。
雖然這片該死的森林,在不點火把的情況下,還是伸手不見五指,但這車隊裡的傢伙們,都不是泛泛之輩。
他們並不怕單純的黑。
開什麼玩笑!
他們可是和地獄先鋒正面較量過,並且得勝歸來的戰士,區區黑夜……
「呀!你走路怎麼沒聲啊!混蛋,你嚇死我了。」
暮色森林東部,歪歪扭扭延伸的三處丘陵交匯處,在已經廢棄的人類城鎮的廢墟中,正在神神叨叨的向眾靈祈禱的巨魔,被身後走來的術士嚇了一跳。
帶著面具的前阿昆達祭司很不滿的揮著手中的法杖,對身後一臉壞笑的獨眼術士說:
「你打擾了我神聖的祈禱,邪惡者!如果不是我們現在都為萬惡的主人服務,我一定揮起我的法杖,好好揍你一頓!
我雖然看起來像是個文明的贊達拉巨魔,但我體內可有一半屬於達卡萊巨魔的狂野之血在流淌!別惹我,別激怒我。
我一旦憤怒起來,我自己都怕!」
「別裝模作樣了,扎拉克。」
邪眼是個混蛋術士,他並不在意別人辱罵他。
他隨手拉過一把只剩下三條腿的椅子,坐在上面,圍著眼前升騰的篝火,又往旁邊破敗的鎮子廢墟掃了一眼。
他從懷裡摸出幾根香蕉,慢條斯理的剝開一根,往嘴裡鬆了一口,用自己的獨眼盯著巨魔,說:
「自從你在阿昆達神殿鬧出背叛之事後,你的洛阿神們就不理你了。不管你向誰祈禱,都別想獲得它們的力量。
你現在還每日祈禱,無非是裝神弄鬼,維持你的神秘感,但實際上,你連一個小火苗都放不出來。」
「你是專門來挑釁我的嗎?」
被拆穿底細的巨魔,臉上有些掛不住,他用自己的三根手指,捏住了自己手腕上掛著的詛咒金幣,說:
「我可不怕你。」
「不不不,把那玩意放下,船長把它給我們,是拼命用的,不是用來內鬥的。」
邪眼吃完了香蕉,他壓低聲音說:
「我是來幫你的,相信我,我幫你是發自真心。」
「你?你幫我?」
巨魔狐疑的看著術士,他說:
「你有這麼好心?」
「哈,我當然不只是可憐你這個小蟲子,我有我的打算。」
邪眼把玩著手裡的術士護符,他的獨眼中閃耀著陰沉的光,另一隻眼睛上的恐怖傷痕,在火光的照耀下讓人望而生畏。
他沉默了幾秒,才一臉唏噓的對巨魔說:
「如果說,我過去十幾年裡在暗影議會里學到了什麼,那最深刻的必然就是,在一個團體,一個組織里想要出頭,除了自己的能力要強大之外,盟友是必不可少的。
麥姆都已經統帥艦隊了。
他在船長心目中的地位要比我們兩都高,我本來也可以那麼威風的,怪我自己做錯了事,但我還想著東山再起。
你看,船長現在麾下缺少施法者力量,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你能成為洛阿祭司,說明你是有施法天賦的。
來吧,我教你術士魔法,我們兩結成同盟,以保住我們在艦隊中的資歷地位,免得以後再有新人,能踩著我們上位出頭。」
這話說得相當直白,根本沒什麼歪歪繞,不太像是術士風格的發言,但考慮到現在邪眼和扎拉克確實勢單力薄,如此坦承也無可厚非。
他們兩都屬於那種狐假虎威型的角色,在不死艦隊裡沒有什麼根基,現在人少還好說,未來人一旦多了,事情就會變得相當麻煩。
「嗯……這個提議倒是出乎意料的誠懇,讓我非常心動。」
巨魔扎拉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看到邪眼許諾教他力量,頓時來了精神,他因為試圖謀害阿昆達的事,確實已經在洛阿的圈子裡臭了名聲。
祭祀之道是肯定走不了了,不妨換一條路走一走。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邪眼當場就開始教扎拉克契約惡魔的方法,不過在兩人相談甚歡的時候,在四周去警戒的四名暴掠獸人衛兵,卻突然發出一聲怒吼。
隨後在鎮子廢墟邊緣,就有一陣雞飛狗跳,還有人類小孩驚恐哭鬧的聲音。
不多時,一名強壯的,穿著盔甲的高大獸人,就提著三個髒兮兮的孩子,來到了篝火邊,甩手把他們丟在邪眼和扎拉克腳下。
「他們在鎮子外面跑,好像是想要偷我們的東西!」
帶著鋼鐵戰盔的獸人海盜衛兵,甕聲甕氣的對邪眼彙報到:
「這附近肯定還藏著和他們一樣的人類流民,要不要去抓回來?」
「抓回來幹什麼?烤著吃嗎?」
邪眼看到這獸人帶了三個小累贅回來,頓時就一陣頭大,他大聲呵斥道:
「我們是在執行秘密任務!秘密任務!這四個字裡你是哪個聽不懂?船長才不會想著帶一群流民上路。
見鬼的!我們要去的卡拉贊!那個地方能把你這樣的蠢貨一口吃進去,連骨頭都不吐!
去去去!
守夜去,一會換班。」
海盜衛兵被一頓臭罵,自認倒霉。
扛著自己的大戰斧就去了鎮子之外巡邏,只留下三個全身上下穿著破爛衣服,髒兮兮的小不點畏懼的抱成一團。
兩個小男孩抱著一個小丫頭,三雙眼睛中帶著極大的畏懼,看著眼前這個獨眼的,弓著腰,一臉狠毒的綠皮大塊頭。
即便是他們這樣的小孩子,也知道是獸人毀了他們的家園,因此兩個小男孩畏懼的眼中,也多少帶著一絲仇恨。
那一抹憤怒的情緒被邪眼感知到。
這壞心眼的術士頓時咧嘴笑了笑,那個笑容嚇得三個孩子齊刷刷的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