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快起來!懶鬼們!」
粗暴的呵斥聲,在昏暗的船艙裡響起,還混雜著皮鞭抽打和慘叫的聲音,這個嘈雜的動靜,很快驚醒了瓊·克里多恩。
這位維克雷斯家族的騎士睜開眼睛,入眼之處是一間黑乎乎的艙室,隨即感覺到額頭處傳來一陣劇痛。
那疼痛讓他揉著額頭蜷縮起來,發出低沉的嗚咽。
就好像是被一根木棍迎面敲在腦袋上,還伴隨著腦震盪的症狀,讓騎士這會很難集中起精神,他的身體顫抖著,在將摔倒時,又被身邊的人攙扶著。
「你沒事吧?克里多恩騎士?昨晚你被送來的時候真是把我們嚇壞了,你身上全是血,我們以為那群獸人折磨了你。」
熟悉的聲音讓騎士心中一動,他掙扎著起身,往身後看了看。
在昏暗的船艙中,他看到了一臉畏懼的老赫伯,還有其他幾名年輕的水手,都是商船上的人。
「小姐呢?她逃出去了嗎?」
騎士的反應很快,立刻追問起他負責保衛之人的情況,又往額頭處摸了摸,那裡被綁上了繃帶,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草藥味。
但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
「沒人知道。」
老商人赫伯抖了抖身體,他趴在這如囚籠一樣的艙室邊緣,往外打量。能看到一些獸人正帶著巨魔,把被抓到這艘大船上來的俘虜們粗暴的拉出囚室。
時不時還揮起皮鞭,狠狠抽打那些不服從的水手。
那場面把老商人嚇壞了,他一邊縮起腦袋,一邊對身後的騎士說:
「我悄悄問過其他人,有人說小姐被海盜俘虜了,也有人說看到小姐坐著小艇溜走了。沒有一個確切的訊息,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群海盜大獲全勝。
他們把我們都抓住了,但沒有殺我們,只是把我們帶到一艘古怪的大船上,似乎是要把我們當俘虜。」
老商人回頭對克里多恩說:
「我麾下有個老海狗,曾經和贊達拉巨魔商人打過交道,他說昨晚搶劫我們的巨魔,都是贊達拉來的,而那邊有蓄奴的傳統。
我估計,咱們很可能要被買到那邊去,給巨魔們當奴隸。」
「但那些獸人是怎麼回事?」
克里多恩騎士也看到了這船艙外正在發生的事情,他靠在囚籠邊,往外面打量,能看到好多獸人的身影在艙室裡來來回回。
作為維克雷斯家族的騎士,他護衛梅瑞迪斯小姐去東部大陸,與亞瑟少爺密會時,也在吉爾尼斯半島上見過獸人。
還親手殺死過幾個。
他不會認錯獸人的。
「這些綠皮,不是都應該在東部大陸嗎?他們的大酋長在洛丹倫城下失敗了,洛薩元帥和聯盟精銳現在正在追擊他們。
怎麼還會有綠皮跑來當海盜?」
騎士的疑問註定得不到解答。
但沒關係,答案很快就會公佈,幾分鐘之後,就有幾個高大的獸人提著皮鞭武器,帶著一幫巨魔流亡者來到他的囚室前。
「你們幾個懶鬼!出來!」
那獸人語氣惡劣的罵了句,揮著手裡的鞭子甩動幾下。
囚籠的門被開啟,窮兇極惡的巨魔衝進來,拳打腳踢的把籠中人驅趕出來。
又有手持長槍的巨魔們,在四周圍成一個圈,點綴著藍寶石碎片的矛尖指向他們,那槍頭上還有細碎的電弧在跳。
「別衝動,克里多恩!他們人多。」
老商人赫伯小聲安撫著身邊的騎士,生怕克里多恩壓不住怒火,要和這群囂張的臭海盜硬拼。他們現在手裡沒有武器,真拼起來怕是要被人輕鬆戳死。
「你!抬起頭來!」
偏偏眼前那獸人像是故意找事一樣。
他一鞭子抽在騎士腳下,呵斥著克里多恩抬起頭,騎士的拳頭這會攥的死死的,左右被老商人和一個水手壓住,免得他做傻事。
克里多恩怒火上頭,他仰起頭,雙眼赤紅的盯著眼前的獸人。
獸人顯然不喜歡這種挑釁的眼神,他冷笑著一鞭子抽下來,在騎士臉上留下一道鞭痕,克里多恩並不畏懼這痛苦。
他如野獸一樣掙扎幾次,大聲喊到:
「綠皮!給我一把刀,咱們單挑啊!我要把你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按住他!」
獸人被這挑釁激怒,唰的一聲抽出腰間的刀,怒吼一聲,便有幾名流亡者巨魔左右壓住克里多恩的肩膀,把他摁在地上。
那獸人冷笑著用舌頭舔了舔刀刃,就要朝騎士的臉頰劃去。
但還沒等他做壞事,就被背後的一腳正中脊背,整個人打著旋飛了出去。
「幾位船長都在上面等著呢!你們這些混蛋還在玩!不想要腦袋了?去,把那個豬玀拖出去,一會讓他也參加鬥毆。」
帶著面具的扎拉克,這位前尊貴的阿昆達手裡拄著一根華貴的法杖,呵斥了一聲,便有身邊的巨魔衝上去,把那個暴躁的獸人拖著往甲板上去。
扎拉克又掃了一眼眼前憤怒的人類騎士,這北地巨魔冷笑了一聲,揮了揮手,用語調怪異的人類語說:
「你想展示自己的勇武?人類,你以為自己很勇敢?呵,一會有的是機會給你展示。帶上去!競技場快開始了,極惡的大人正等著呢。
動作快點,你們這群豬玀。
敢壞了他的興致,你們一個個都要挨鞭子!」
在布萊克的二號狗腿子的呵斥下,正式轉職為海盜的巨魔流亡者們,便手腳麻利的推著這些昨夜俘虜,往上層甲板上去。
臉上留著鞭痕的克里多恩也在其中,他一邊往上走,一邊在觀察這昏暗艙室中的環境,他看到了好些獸籠。
但裡面安置的卻不是猛獸,而是一些正在低頭吃草的,全身長滿絨毛,像是羊,又像是鹿的古怪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