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幽靈的威脅,對於一名處於絕境中的年輕淑女,卻有奇效,儘管心中害怕,但梅瑞迪斯小姐還是乖巧的在幾名同樣害怕的侍女的攙扶下,來到了幽靈船上。
剛一上船,一股直入靈魂的陰冷,就讓幾個姑娘抖若篩糠。
「乖,這幾個不能吃,她們是船長的客人。」
塞菲爾很「貼心」的當著她們的面,對納格法爾號的無形船靈說了句。
那個意識似乎在猶豫,但幾秒之後,那股纏繞周身的陰冷,便飛快散去。
「去吧!」
幽靈龍大副惡意滿滿的,伸出手在梅瑞迪斯小姐的臀部拍了拍,蕩起一波賞心悅目的波浪,她說:
「去把自己洗乾淨……好讓挑剔的船長有點胃口,未來的勳爵夫人。」
……
半個小時之後,船舷和甲板上多了好幾個破洞的黑齒號緩緩駛過來,靠在已經下了錨的商船旁邊。
打了勝仗,一臉得意的雷德·黑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跳到了這船的甲板上,然後就看到了正坐在幾個堆砌在一起的騎士們身上抽著菸斗的布萊克。
「爽了?」
海盜語氣不善的問了句。
雷德嘿嘿一笑,沒有回答。
「這次是沒有火炮,也就算了。下次要是再把海戰給我打成跳幫戰,我就把你丟進海里喂鯊魚!或者讓你們體驗一下什麼叫‘拖龍骨’!
反正你們覺得自己不會死,就無所畏懼。
但我會教會你們,什麼叫生不如死的,你們堅持的越久,就越痛苦,而我就越高興。」
布萊克吐了口菸圈,語氣冷漠的說:
「別給我嬉皮笑臉!我說真的,雷德,你或許以後是要回去陸地上當土霸王,但你弟弟以後是要繼續當海盜的。
你們兄弟們兩最好現在就給我用點心。
我估計是詛咒金幣給了你們不死的錯覺,讓你們以為天下無敵。很好!一會給我把所有人手裡的金幣收回來。
只有那些為我做出真正貢獻的,證明自己真的有資格橫行大海的人,才能再次持有它們。
我就不信了,治不了你們的臭毛病!
拿來!」
海盜走過來,對高他一個頭的雷德伸出手。
黑手酋長臉色尷尬。
他有心反駁一下,讓眼前這個人類好好看看什麼是獸人的勇氣。
在看到布萊克冰冷的左眼時,雷德心裡頓時打了個突。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布萊克就有了名為「敬畏」的情緒。
說起來羞恥。
但現在他真的不敢頂撞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人類,不過那種情緒,卻又不只是單純的畏懼與厭惡。
就像是狼群,在面對他們的狼王一樣時……
幾秒之後,雷德依依不捨的取出隨身攜帶的詛咒金幣,放在了布萊克的手裡,後者一直在觀察雷德那青面獠牙的臉上的表情變化。
他的反應讓布萊克很滿意。
「惡名昭彰」這個最初看起來有些無厘頭的天賦,現在表現出的效果,讓海盜如獲至寶。
如果他連粗蠻的獸人都能以威懾馴服,那麼之後的事業發展,一定會一帆風順。
「把這些水手和騎士,都帶上羊駝號!」
布萊克把玩著手中金幣,對雷德說:
「不許虐待他們,他們以後都是你們的同伴。另外,讓我的軍需官去找一頭豬來……」
「豬?」
雷德一臉茫然。
他完全搞不懂布萊克的腦回路,這是,要開勝利宴會嗎?
「對,一頭豬。」
布萊克走向納格法爾號,頭也不回的擺手說:
「庫爾提拉斯商人航海時,會帶一些活物作為儲備糧,在船上找找,應該有,給我挑一隻最能跑的。
這四艘船也開過去,以後由它們為羊駝號護航。」
……
「嗡」
陰冷邪異的納格法爾號,在波濤滾動中,一點一點的潛入水裡。
海水籠罩四周,將外界的喧囂盡數隔斷。
布萊克看著那一層無形的水膜從甲板四周升起,將船隻籠罩後,便揹負著雙手,回到了自己的船長室中。
他要和梅瑞迪斯小姐好好聊一聊。
他知道這個姑娘是誰,也知道她在三十多年之後,會給庫爾提拉斯帶來什麼樣的災難。
三十多年後的梅瑞迪斯小姐,以一己之力,毀掉了庫爾提拉斯王國三分之一的秩序,無數人因她引發的「女巫之災」而死。
如果真是為了庫爾提拉斯好,布萊克現在最該做的事情,就是一劍砍了那位姑娘。
但……
說實話,哪怕明知梅瑞迪斯未來會做出什麼爛事,但布萊克對她,怎麼說呢,很難恨起來。
她的人生,也是個悲劇。
而且,以雷德克的視角來看,梅瑞迪斯小姐的未婚夫,確實是他為數不多的真朋友。
「譁」
帶著這種思緒,布萊克推開了船長室的門。
納格法爾號深潛於水中,艙室內光亮不足,但有從蛇人那裡拿來的閃電寶石製作成壁燈,照出幽幽的藍色流光。
倒也不是很暗淡。
不過,布萊克這一瞬卻愣在門口。
在他眼前,在他那張從澤姆蘭的寶藏堆裡拿來的,奢華的過分的金床邊,梅瑞迪斯小姐正顫抖著身體站在那裡。
她已經脫掉了淑女的長裙,只穿著一套與其說是遮擋用的內衣,不如說是情趣用的連襪褲一樣的貴族玩意。
左手護在胸前,右手擋住雙腿。
低著頭。
哪怕不用眼睛去看,就能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恐懼與絕望。
「你,穿上衣服!」
眼前幽藍色流光下的姣好軀體,讓布萊克的喉嚨上下活動了一下。
下一瞬,他閉上眼睛,對眼前羞憤欲死的梅瑞迪斯小姐冷聲說了句,然後轉身,關上門。他看著眼前黑洞洞的船艙,深吸了一口氣,說:
「塞菲爾!給我滾出來!你覺得這樣的玩笑,很好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