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力量也有一部分能影響到夢境。
這裡額外說一句,在六大力量體系裡,布萊克踐行的陰影之路,屬於暗影力量的大範疇,而不幸的是,暗影力量的另一個名字,叫虛空。
換句話說,陰影之路走到極致,就算布萊克再不願意,他也得和虛空,也就是那些舊日與上古之神們打交道……
總之,夢境,是和海拉這死神格格不入的力量。
用來裝神弄鬼,嚇唬一下那些不懂行的外人可以,但對於布萊克這樣精通六大力量體系理論的「專業人士」來說,真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海拉!別玩這些小把戲了!出來嘛,讓我好好欣賞一下,我曾服務了好幾個月的女王陛下的‘尊容’。」
海盜叉著腰,也不向前走,就那麼站在原地,大聲喊到:
「我殺了你的手下,搶了你的船,還和你的敵人做了交易,當了冥獄的叛徒。如果這能讓你產生一絲憤怒的話,那麼我很榮幸。
說起來,這還是我為你服務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覲見我的死神陛下呢……
別這麼害羞嘛,女士,我聽聞,您身為海女巫的時候,那也是奧杜爾十里八鄉里鼎鼎大名的‘美女’呢。」
「住嘴!」
耳聽布萊克這背叛者的大言不慚,越發有下流的趨勢,準備了「盛大登場」的海拉,終於忍不住了。
在刺耳欲聾的咆哮聲中,周遭遮蔽視線的迷霧一瞬間消散的乾乾淨淨。
在充滿了墮落腥臭味的海風中,眼前的一切都變的清晰起來,布萊克的靈魂已深入冥獄的幻象之中,他所在的地方,是一處渾濁之海中的島礁。
在他眼前,擺放著一個張開黑色雙翼的瓦格里雕塑,像是神龕的樣子。
在他腳下,組成島礁的每一塊石頭之下,都壓著一個受難的靈魂,它們在慘叫,那絕對不會讓人舒服的叫聲,混著眼前黑色濁海的翻滾,組成了一曲「地獄交響樂」。
天際之上一片陰霾,像極了暴風雨將至的深沉絕望,還有蒼白色的雷電,如蛇一樣,在那厚重的黑雲中翻滾來回。
遠方的雲間有光。
但完全不能讓人感覺到舒適,那是暗淡的,慘白的,毫無一絲生氣的光,它在這個黑暗之地,所代表的,也絕對不是希望。
「嗡」
充斥著陰冷力量的狂風駭浪席捲而來,讓布萊克舉起了雙手,擋在身前。
就在幾十米外,那充滿了噁心的地獄魷和喪魂水母渾濁海水裡,正有個龐然大物在起身。
那是以受詛者之形存在於冥獄的死神、所有維庫人死後的庇護者與鞭撻者、瘋癲的泰坦背叛者、墮落的世界守護者、影之國的女王、降下災禍與絕望的北風之神。
那是海拉。
最先掀開海浪出現於海盜眼前的,是九根黑色的,如大章魚的觸手一樣,充滿了怪異鱗片和血肉吸盤,以及黑色骨刺的觸鬚。
它們如亂舞的九頭蛇一樣,在海洋的轟鳴中竄入天際,又從九個方向,將布萊克所在的島礁層層纏繞。
又在觸鬚的支撐下,將海拉的上半身託舉出死海之上。
她大體還維持著維庫人女性的樣貌,只是放大了十倍有餘,單是海拉從腰部計算以上的上半身,就有近三十米高。
不折不扣的巨人。
但外形嘛,就非常糟糕。
不僅很不注意個人衛生,讓裸露在衣甲之外的藍灰色皮膚上,佈滿了海藻和水草的汙痕,還有那雙異化成鳥爪一樣的黑色巨爪。
就這玩意的鋒利和巨大程度,在海面上,能輕鬆的一爪抓斷庫爾提拉斯的主力戰列艦。
當然,海拉好歹都是女神,肯定不會用這種低階且粗暴的攻擊方式。
而對於布萊克而言,他最關注眼前這位瘋癲死神的,莫過於海拉背後的黑色翅膀,相比於她龐大的體型,這兩對如渡鴉一樣的翅膀,顯得很小巧。
它顯然不可能帶著海拉翱翔天際。
它只是代表著海拉曾經的身份,是一種往昔的紀念,海拉曾經是一位瓦格里,是類似於天使外形一樣的能量體和構造物。
布萊克眼前的黑翼天使神龕,大概就是海拉曾經的模樣。
而且這位女神的「穿衣」品味,多少有些奇怪。
她身上基本上沒有正經的衣服,而是套著大大小小的船隻殘骸。
龍骨,桅杆,破碎的甲板,船舷,就那麼隨隨便便的套在她龐大的軀體上,彼此之間用黑色腐朽的漁網連線在一起。
一件並不會讓男人們雙眼放光的糟糕漁網服。
最奇特的是,在她左臂肩膀上,捆著一艘從中央斷裂的風帆戰列艦的殘骸,用那還算完整的半截船隻,作為肩甲。
這打扮,不能說驚世駭俗,只能說毫無排面。
從現實意義上,完美的詮釋了「瘋癲」兩個字的含義,但凡眼前這位死神有點品位,都不會打扮成這樣。
和她相比,邦桑迪那套非常有復古巨魔+重金屬風格的打扮,都能算是帥氣和特立獨行。
說實話,海拉的這副出場還是相當震撼,相當能唬住人的。
可惜對於「見多識廣」的海盜就沒什麼用了。
他見過的大場面,可比海拉這麼點可憐的「威嚴」厲害太多了。
不過,布萊克算是個很講禮貌的人。
即便眼前這海拉,幾乎匯聚了整個世界的所有惡意體現,實在是一點威嚴都談不上,但他還是在海拉現身之後,微微後退了一步。
以極其標準的庫爾提拉斯王室禮節,向眼前的海拉,做了個覲見國王的禮儀動作。
然後,他直起身體。
對眼前怒目而視,背景填充蒼白閃電亂舞於渾濁之海上的海拉說:
「女王陛下,恕我直言,您真該換一個御用造型師了。需要我給你推薦一位嗎?我在伯拉勒斯有關係,可以給你打個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