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陽光照耀下,並不顯得陰冷,就好似真正的逃出冥獄陰影。
有獸人在甲板上整理著同伴留下的些許遺骸,將他們用破布包裹,投入海中,一些獸人站在船舷邊,低聲唱著他們記憶中,屬於故鄉的歌謠。
並不精緻。
和獸人的外形一樣,帶著一股蒼涼粗獷,歌聲順著海浪搖曳迴盪,在船帆上,在水線中駐留,最後隨著那些屍體一起,消失在茫茫深海中。
當然,還有拖在船後悽慘嘶嚎的幾名叛亂者的哀嚎作為伴奏,讓海盜船長布萊克,這一瞬感覺心曠神怡。
……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那頭高階惡魔沙拉贊恩在臨死前,破壞了納格法爾號。
但看樣子破壞的並不徹底,這位惡魔的「大無畏犧牲」,只給布萊克和他的船員們,爭取到一天半的逃亡時間。
在第二天臨近傍晚時分,滿帆向前疾馳的破碎戰艦後方,又有迷霧升騰起來。
就像是催命符一樣,催趕著整個戰艦上的獸人們急奔亡命,布萊克的每一個命令都會得到立刻執行。
但只靠海風,依然無法拉開距離,只是布萊克這一次,卻沒有上次那麼焦急上火。
原因很簡單。
在向南疾馳的戰艦前方,茫茫大海上,已經看到了一座大陸一樣的島嶼的輪廓,這一趟遠行的目的地,就在前方了。
「它們在加速!迷霧在加速!」
雷德·黑手將半個身體懸在船舷之外,手裡抓著一個已經有鏽蝕的單筒望遠鏡,往後方的海域觀察。
就如一個合格的瞭望手一樣,不斷的對下方抓著舵盤,聚精會社的感知著四周情況的布萊克彙報著後方的情況。
「它們派出了龍首長船!那些半巨人死靈在跟著迷霧衝鋒!想想辦法,船長!再這麼下去,最多二十分鐘,我們就要被追上了!」
布萊克沒有回答,他繼續感知著船隻四周海水的變化。
甲板上的獸人們在幾個督軍的帶領下,已經開始將武器浸油,準備點燃武器,再和那些半巨人死靈們拼一場。
一片嘈雜之中,傳奇刺客的身影從桅杆上一躍而下,在空中翻轉著,落在布萊克身邊。
迦羅娜低聲說:
「速度不夠!它們也知道一旦讓我們上岸,它們就會失去機會,那迷霧翻滾的速度比兩天前最少快了一倍。
我們無法在迷霧包裹我們之前,把船衝進島嶼沙灘上擱淺。」
「我知道不夠。」
布萊克冷聲說:
「我只是在等。」
「都這時候了,還等什麼?」
伽羅娜也有些著急,她語氣激烈了幾分,布萊克掃了她一眼,說:
「我在等漲潮!海水已經開始上漲了,你沒發現嗎?漲起的潮水,會帶著海面上的所有東西快速衝向海岸。
我們的速度會再次加快。」
「但它們也會更快!」
傳奇刺客皺著眉頭說:
「這樣不行。」
「不,它們不會更快,相信我!」
布萊克深吸了一口氣,雙手離開舵盤,朝著甲板上臨戰的獸人水手們大喊到:
「把船上的小艇都放下去!所有人上小船,留下二十個人幫我把炸藥搬到甲板上!邪眼!」
「到。」
正在操縱惡魔推著船飛奔的獨眼術士聽到船長呼喚,立刻應了一聲,然後就聽到布萊克對他說:
「召喚幾個大魔蝠,帶著你和黑手兄弟,再帶上傷員們,往海岸那邊飛!落地之後立刻開始召喚儀式。
你會那個魔法,對吧?」
「會。」
邪眼沒有猶豫,像個絕對合格的狗腿子,轉身就去用靈魂石召喚可以載人飛行的魔蝠惡魔,而布萊克也扭過頭,對迦羅娜說:
「你跟著一起去,幫我盯著他,如果他敢跑,就……」
船長給她打了個眼色,迦羅娜瞭然的點了點頭。
在甩出鉤鎖抓住艉樓邊緣時,她又回頭看著布萊克,說:
「那你怎麼辦?
船上的小艇只有四艘,載獸人們都夠嗆,我們飛過去海岸最少需要二十分鐘,你最少得堅持二十分鐘不被它們追上。」
「我哪也不會去,女士。」
布萊克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罩,他拍了拍眼前的舵盤,信誓旦旦的對迦羅娜說:
「我是這艘船的船長,我必須和我的船堅持到最後一刻。納格法爾號是為我來的,只要我在這裡,它們的第一目標永遠是我。
我會為你們贏的足夠的撤離時間。」
「你有這麼好心?」
迦羅娜狐疑的看著布萊克,後者聳了聳肩,說:
「別這麼看著我,我可比你想的更勇敢。再說了,哈布隆千里迢迢過來,我最起碼得和他說聲再見。
這是禮貌。
當然,你最好督促邪眼開啟召喚儀式的速度快點,別讓我真死在這裡,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那我儘量,都到贊達拉了,可別死在最後一程裡了。」
迦羅娜笑了一聲,便悄然隱沒於陰影之中,布萊克則看向後方飛漲的迷霧,他撫摸了一下胸前懸掛的古爾丹之顱。
眼中並無畏懼,甚至有股躍躍欲試。
他要在暫時和哈布隆告別之前,從迷霧軍團這裡,最後「撈一筆」。
海盜也是賊,賊不走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