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夢鄉

她斬釘截鐵:「有前車之鑑,我對你們的感情並不抱有任何祝福。將來你們結婚,也不要邀請我,我不會去。」

秦既明說:「媽。」

「我是你的媽,」何涵看著林月盈,良久,緩緩出口,「也永遠是月盈的媽。以後真要有什麼委屈,月盈,你直接來找我——就算你和既明最後做不了夫妻,我也永遠是你的媽媽。」

「記住,我不會祝福你們。」

……

歸程路上。

林月盈的頭枕在秦既明肩膀上,說不傷心完全是假的,誰都不希望自己的感情得不到父母的祝福。但這種失落持續的時間也不是太久,當秦既明停在昔日和秦爺爺一起居住的房子前時,林月盈重新打起精神,雙手扒著車窗,驚喜往外看:「呀!!!」

秦爺爺已經過世,老房子還是留了下來。秦自忠不愛來這邊,秦既明會帶著妹妹經常過來住一段時間——在他們倆感情還能維持在兄妹的這個平衡時。

車子開不進去,門口守衛早就換了一批人,新面孔很板正,說這是規定,不能破。

秦既明沒有勉強對方,將車子停在外面的停車場上,自己和妹妹步行,又折返回來,往裡走。

這是他和妹妹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也是林月盈的童年和整個青春期所在。街邊的店還開著,阿姨照例賣一些小餛飩和麵,還認得這兄妹倆,樂呵呵地招手,問林月盈:「還是少放蔥花多放蝦皮,對不對?」

現在已經是深夜十點,林月盈和秦既明一人點了一碗小餛飩,林月盈晚餐吃得多,現在吃了不到五個就飽了。秦既明很少浪費糧食,和之前一樣,自然地接過妹妹的碗,低頭吃。

店裡沒有其他人了,阿姨熱情地和秦既明與林月盈聊,問林月盈現在上到大幾啦?將來還打算繼續往上考嗎?哥哥和妹妹感情真好,沒見過這麼大了還能這麼親密的,真好……

林月盈覺得餛飩都要沒那麼好吃了。

秦既明面色如常地回答著阿姨的問題,中間阿姨的小孫子跑過來,他還笑眯眯地和小孩聊了一陣。

吃完了小餛飩,十點鐘,秦既明去握妹妹的手,而林月盈則是反手牽住他的手腕,仰臉看兄長:「大家還是覺得我們是兄妹哎。」

秦既明說:「嗯。」

林月盈鬆開手,她很會調節自己的情緒,用力吸一口氣,自我安慰:「沒關係,畢竟我現在還在上大學,你也是,目前也要在這個城市工作……我們暫時不公開也好,能避免好多好多人講閒話。」

秦既明問:「你害怕人講閒話嗎?」

「不,」林月盈想了想,「我只是不想聽見那些人罵你。如果真要說的話……不是害怕,是厭惡。」

秦既明微微地笑開了,他說:「比如?」

「比如爸今天說的那些,」林月盈說,「我不喜歡聽人罵你——我是不是好護短啊秦既明?」

「是,」秦既明忍著笑,誇讚她,「是非常護短的林月盈。」

林月盈要為這一句誇讚跳起來,她步伐輕鬆,一腳踩碎地上一小片落葉。

秦既明說:「非常護短的林月盈,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瞞了我什麼?」

啪啦。

曬乾後的落葉被精準踩碎,林月盈的腳因反作用力而顫了顫,她沒有回頭,研究著路燈和月光交融的界限。

秦既明說:「你對秦自忠說,’還記得以前的事嗎’?是什麼事?不要和我說是清光姑姑的事情——他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更不會在你提到時忽然抬頭看我。」

林月盈不做聲。

「是什麼?」秦既明緩聲,「月盈,為什麼不想告訴我?是擔心,還是覺得……害怕?」

林月盈說:「擔心和害怕有區別嗎?」

「有,」秦既明說,「我很在意你的情緒。」

林月盈踩著地上路燈和植物的影子,沿著它們的陰暗面走。

「一個人消化這些情緒不舒服吧,」秦既明說,「或許我可以幫你。」

林月盈問:「怎麼幫?」

秦既明說:「陪你聊聊。」

天氣晴朗的夜晚,沒有云彩,只有圓圓的、白白的大月亮。

林月盈在前面走,秦既明胳膊上搭著她的外套,跟在她後面。

林月盈回頭,衝著哥哥嘆氣:「你總是講大道理,我不想聽你講道理。」

秦既明笑:「那我接下來不講道理,講情理。」

林月盈後退幾步,抱住他胳膊,仰臉:「什麼情理?」

秦既明說:「情理之中的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