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微醺

林月盈不一樣。

她喜歡笑喜歡鬧,放得開,無論是同何涵,還是同秦既明,都能堅持不懈地示好、培養起良好感情。

所以……

讓秦既明喜歡她,似乎也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吧?

林月盈認真吃燕窩。

何涵每日都要喝,今日林月盈來,就讓人給她也煮了一份兒。

飯桌上,都是何涵、林月盈和江詠珊在聊,江詠珊比林月盈大了六歲,但十分健談,也是大方外向的性格,倆人聊起來挺投緣,從學校建校史聊到院子裡的一隻青蛙,滔滔不絕。

相比之下的秦既明沉默了不少,他只幹兩件事,吃飯,往林月盈的杯子裡添水。

飯後告別,何涵沒留江詠珊和她男友,囑託她們路上慢走。

客人離開,一家子喝水,林月盈坐在沙發上,親密依靠著何涵,和她看同一本畫冊。

何涵不忘感嘆:「詠珊多好的孩子,要是你當初和她在一起,現在也沒她男朋友什麼事了。」

林月盈翻畫冊的手指一抖,她想,媽媽你說得對,也沒我什麼事了。

秦既明嘆:「不是說好不提這個?」

「我不提,有的人想提,」何涵說,「你爸給我打電話了,說給你介紹了好幾個人,你連人家微信申請都不通過——像話嗎?」

林月盈愣住:「什麼時候的事?」

「看吧,」何涵說,「連你妹妹都看不下去了。」

秦既明在倒水,不慌不忙的,聽譴責。何涵說「連你妹妹都看不下去」的時候,他才抬頭,看一眼林月盈。

林月盈依偎在何涵心口,乖乖巧巧給媽媽捶腿。

?「他哪是給我介紹女友,他是想給自己找可靠的親家,」秦既明說,「媽,喝水。」

一杯熱水遞到何涵面前,隔了好長一陣,她才接過。

「你啊,」何涵說,「算了,隨你去吧。」

她低頭,吹一吹杯子上的熱氣,一頓,抬頭。

「這是我的想法,我可做不了你爸的主。」

秦既明微笑:「我知道。」

林月盈心事重重,她知道,秦父一直都在想辦法為秦既明介紹女孩子,希望他能夠成家;她也知道,秦既明如今的年齡,大部分男性在這個時候的確已經開始考慮結婚了。

可她晚生了好多好多年。

對於林月盈來講,結婚還是好遙遠好遙遠的事情。

他們本身就在人生的不同階段。

一個學習,一個工作。

一個還會被調侃「早戀」,另一個已經被催促著成婚。

他們倆人之間隔著的,除了道德倫理,還有十載春秋。

林月盈默默嘆口氣。

離開時,她喝了杯紅酒,是何涵倒的,還是何涵開美容院的朋友送來的,一共兩瓶,何涵給了林月盈一瓶,讓她晚上睡覺前喝一小杯,有助於促進血液流動。

林月盈不是不能喝酒,但不知怎麼,喝下這杯酒後,剛到家,她就有點胃痛了。

痛得連臥室都沒有進,她強撐著洗漱完,穿著睡衣就倒在沙發,嗚咽著往秦既明懷裡鑽:「哥。」

秦既明被她拱得一哆嗦,抬起手,看她只穿著睡衣,一頓,就要抬手把她推開,但一看林月盈痛得咬唇,他又斂眉,撥開她臉上沒吹乾的發,抱在懷裡,用手背試她額頭溫度:「怎麼了,月盈?」

「有點胃痛,」林月盈說,「可能因為白天吃了冰激淋,晚上又喝了紅酒……刺激到了。」

秦既明說:「我送你去醫院。」

「不要,不是那種痛,」林月盈搖頭,她垂著眼睛,病懨懨,「我不想去,這麼晚了,我休息休息就好。」

秦既明拗不過她,說好,擔心手背試溫度不行,將她平放在沙發上,去家庭藥箱裡拿了體溫計。

林月盈配合地夾在腋下,眼巴巴看他:「哥。」

秦既明倒熱水:「嗯?」

「你之前拒絕和詠珊姐相親,」林月盈說,「真的是為了照顧我嗎?」

「做什麼?」秦既明走過來,坐在沙發邊緣,習慣性地用手背去觸妹妹的臉,「怎麼忽然熱衷打聽你哥哥的事了?」

林月盈閉上眼睛。

她側臉,把秦既明的手壓在臉頰和沙發中間,蹭了蹭,林月盈說:「媽媽今天說我是貼心的小棉襖。」

秦既明說:「的確很貼心。」

林月盈睜開眼睛,伸手,握著秦既明的手腕。她的手在發抖,說不好是緊張,還是胃痛,她拉著秦既明的手,想到他可能會在未來某一天選擇去相親,有種不可言喻的失落。

哥哥不可能永遠是她一個人的哥哥。

除非她做自己的嫂子。

秦既明問:「胃又疼了?」

「嗯,」林月盈舔了舔嘴唇,她的喉嚨發乾,舌頭髮苦,像是塞了一團火,「很疼。」

秦既明在全神貫注地看她,那是兄長對妹妹的關心。

林月盈摸到他手腕上的脈搏,沉穩,正常,平靜,在被她觸碰的時候,他的心率和脈搏仍舊保持規律,他對她的關心不夾雜其他,純粹到不能用情和欲來形容。

小拇指觸碰著他小臂的肌肉,中指壓著他微微凸起的青筋,大拇指按在他脈搏處。

她不能一手掌握對方,哪怕她已經用上自己完整、全部的一隻手。

汗水慢慢地浸著貼在她身上的睡衣。

林月盈拉著秦既明的手往下,像去年感情沒有過界時,開口:「我的胃好疼,你幫我揉揉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