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結果,一飲而盡,方才看著姜乾青笑道:「數月之前,我曾經來過一次,邀請大王登仙成神。」
「我拒絕了。」姜乾青說。
「誠然如是也。」太白金星放下了自己手中已經飲淨了的酒杯,「但是這一次,我仍舊要厚著臉皮,再向您做出一次邀請。」
他在姜乾青的面前站定,臉上微微肅容,雙手平舉置於身前,朝著姜乾青深深的行了一禮。
「若是天庭以【齊天大聖】的名號,以及等同的待遇,請您入主天庭,卻是不知道大王這一次的回答,又是什麼?」
姜乾青大笑起來。
「既然天庭都能夠拿出如此的誠意,我似乎也並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他說,「我應了便是了!」
話己出口,便是契成。封神榜上雖然不會有孫悟空的名字,但是天庭的仙冊上卻能夠留下孫氏的痕跡。命運的軌跡從這裡開始便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雖然不知道日後是否還會同原本的軌跡再一次的重疊,但是無可否認的一點是,固有的一切都毫無疑問會因此而產生一些改變。
「那麼,我代表天庭,歡迎您的到來。此後您便享有【齊天大聖】的名號,與長長久久、綿延萬世的福澤。」
***
「悟空卻是當真了不起。」
自那之後又過去了不少年,只是時間在這些壽命近乎於無限的神佛們眼中,卻是最無需關注和在意的東西。
金蟬子終於結束了手頭上的一些事情,又有了些空閒。恰好這一位天庭新敕封的「齊天大聖」之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三界,金蟬子便尋了過來,同姜乾青飲茶吃果,敘舊論道,也是好不快活。
「謬讚了,金蟬。」姜乾青輕飄飄的推卻了他的誇讚,「不過是一些雙方各退一步的權衡罷了。」
「若是當真能夠各退一步,得一個海闊天空,實際上倒也不錯。」金蟬似是感嘆一般的長嘆了一口氣,再開口的時候,有惋惜,也有慨嘆,「只是,這世間又能有多少人願意退一步,去全一個海闊天空呢?」
「無論瑞虎,既然玉帝敢做出這樣的決定,便是我,也不得不為此而感到佩服了。」
姜乾青聽聞了這話,便不由側目看了金蟬子一樣,隨後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篤定的道:「你有心事。」
金蟬子聞言一哂,隨後有些無奈的道:「是嗎?我表現的如此明顯麼,竟然是被你一樣就看穿了。」
「也罷,你我之間的交情非比尋常,我也的確想將自己遇到的事情同你說一說,看能不能給我點參考和意見來。」
這一位平日裡最是雲淡風輕、儒雅隨和的佛子,如今面上卻是帶了些與他本人並不相符的愁苦之色。
「悟空應當知道,我為佛祖的第二個弟子,自有記憶以來,便跟隨佛祖深研佛法。」
「只是近日裡,我卻產生了些許的疑惑——」
金蟬子道:「我與佛祖對某些事情的看法,產生了衝突。」
「那並不是能夠相互包納融合的看法,而是完全相反的道。佛祖斥責我內心不靜,誤入了歧途,當早日回頭是岸;可我卻不這麼覺得。」
金蟬子的眼底像是有光在閃爍,他的面容仍舊是平和的,可是當你注視著他的時候,卻會從中感受到某種莫名的堅毅來。
「悟空,我並不認為自己的道有錯,也不認為佛祖的話便一定是正確的,必須要去聽從和遵守。」
「道,難道不是應該越辯越明的東西嗎?若是我的道並非是[我的],而不過是從佛祖那裡拾取的牙慧,那麼我又算什麼東西?」
他偏過頭來,看向姜乾青,眼底像是有兩簇火在燃燒。
「我想堅持我所看到、所思考的那一切……哪怕從此,再不為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