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在姜乾青的指引下一路走到地之西。西方苦寒之地絕非杜撰,越是朝著這邊飛來,便越是荒涼。楊戩曾經見過冬日里的寸草不生,也曾經見過久旱之地的生機枯無,但是那些通著西方之地比起來,卻居然都有些小巫見大巫之感了,甚至稱得上一句足夠富饒。
這裡的空氣都是刺鼻的,充滿了一種火燒火燎的硫磺的味道,吸入之後初時還不覺得有什麼,但是時間久了,難免就會開始覺得從鼻腔到咽喉,一直延伸到肺部,整個氣管都開始火燒火燎的疼了起來。
楊戩心下一驚,急忙用靈力去鎮靜安撫,才將那種灼燒的疼痛給壓了下去。
他在西方之地上飛掠而過,最後終於在地界的最邊緣停了下來。眼前所見的是一片橫長亙古的裂縫,即便是以楊戩如今的牡蠣,一眼望過去也根本看不到盡頭。這一條裂縫橫陳在這裡,像是將整片大地都貫穿,並且的狠狠的劈開。
楊戩站在裂縫的邊緣往下望,但是卻什麼都看不見。這裡像是一隻睜在這地面上注視著頭頂的天空的巨大的眼睛,內裡是黑黝黝的一片,沉澱著一些無法被探明和解析的東西。
楊戩直接跳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呼」的刮響,眼前的視野逐漸被一片的漆黑所取代。
這個下落的過程異常的漫長,到了最後,連楊戩自己都已經有些計算不太清楚他究竟在這裡下落了多久。
他本想開啟自己的天眼看,但是卻被姜乾青眼疾手快的往上面糊了一層力量給制止了。
「搞什麼呢。」姜乾青輕斥了一句,「你是想一下去就被圍攏上來的群魔給撕碎嗎?」
「蟻多也能咬死象,更何況大羅金仙……比下雖有餘,可比上到底還是有些欠缺。你的目的是拿到開天神斧,那麼在此之前,也還是不要太引起注意的好。」
楊戩把他的話聽進去了,但是這並不代表楊戩就沒有其他的疑問:「可是即便如此,我身上的靈力是修行九轉玄功得來的,在魔界當中,想來同樣惹眼。」
他師承玉清元始天尊門下,乃是最正統不過的道家法門。即便平日裡並未刻意的去提純和區分,一身靈力也清冽澄澈,便是在中州地界都已經同許多散修、雜修之間擁有著雲泥之別,更何況是在魔界當中。
「我既然讓你來,自然是有應對的方法……你的靈力稍微敞開一些。」
姜乾青冷不丁的這樣要求了一句,而楊戩也下意識的遵從了他的指令去做。
陰冷的、帶著奇異的厚重感的力量湧來,以一種看似溫吞緩慢實則迅疾的速度覆蓋和包裹。
楊戩現在的感覺極為奇妙,像是有人在他的體表裹上了一層外殼,將他套在了其中。雖然其實並不影響任何的動作,卻總會覺得非常的不自在,手腳都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行動間有莫名的滯澀。
「這是?」楊戩雖然是這般問,但是他的心頭已經隱隱的有了某個近乎於荒謬的猜想。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姜乾青的聲音響起,其中夾雜了幾分楊戩有些不確定是否是自己聽錯了的笑,「這是魔的力量。」
「你是魔?」
楊戩這樣問的時候,腦子裡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那日看到的美麗的飛鳥,即便是漫天的雲霞、日月以及所有的星辰放在他的面前都會黯然失色,當是這世間一切光輝集聚的存在,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想象那同魔有什麼關係。
便是半身的白骨都是美的,那與其說是骨頭,不如說是什麼上好的語氣,擁有著極好的光澤,看起來就讓人忍不住想要拿在手中好好把玩。
這樣的存在理應是站在諸天萬界最高處,享有一切的讚譽和榮光,又怎麼會墮落成魔?
可是周身將他包裹在其中的力量卻也絕對做不得假……
就在楊戩心頭為此而感到疑惑的時候,他聽到了姜乾青的聲音,雖是帶著笑,卻足夠冰寒。
「楊戩,此身縱是有再如何華美的外表,究其本質仍是為自業火中爬出來的修羅。只要能夠達成所求,善也好,惡也罷,皆可化為我手中的力量。」
「你可不要——」
當真覺得我是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