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楊戩第一次來到桃山。
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為雄偉瑰奇的、其他一切都無法與之比擬的東西,沒有任何的東西能夠抵的過時間的淘洗。
十幾年前,桃山剛剛從天而降的時候,曾經一度引起了極為廣泛的震動——這一種震動並不僅僅只存在於人類的世界當中,當桃山落下的那一刻,從各處的山峰、溪澗、雲端……全部都朝著這邊投遞來了視線。
畢竟玉帝那一次在盛怒之下,動手時弄起的動靜實在是有些大,以至於天上地下,幾乎閒著的人都朝著這邊投遞來了視線,說一句萬眾矚目都不為過。
可若是說在最初的時候,尚且還有很多人朝著這邊投遞來意味不明的視線,想要看一看這件事情後續會如何發展;可是經歷了十幾年的波瀾不驚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之後,已經沒有多少仙道當中的人還朝著桃山投注什麼視線。
大家也都是很忙的,就算是有極為漫長悠久的壽命,也並不代表著就要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啊?
是以,桃山如今也只不過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甚至是連天庭都沒有派人來駐守。
其實也能理解,當玉鼎真人對著熒惑星君以及他所率領的那些天兵天將宣佈了楊戩是自己親傳弟子、日後將會繼承他的衣缽的存在之後,這件事情便沒有什麼懸念了。
玉鼎真人這是擺明了要給楊戩站臺,而天庭也不會為了區區一個雲華仙子,而去同闡教交惡——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太好聽,但是雲華仙子也好,楊戩表現出來的那驚才絕豔的天資也罷,都還沒有達到會讓天庭不惜要和闡教撕破臉站在對立面的程度。
所以大家其實都已經心照不宣,雲華仙子違背天條私下凡間、還和凡人擁有了一個孩子這件事情也便就這樣放下過去了,之後再不會有任何人、以任何的藉口和理由將這件事情重新提起來,並且以此做文章舊事重提。
眼下,雲華仙子依舊被壓在桃山之下,一是因為事情不能做的太絕,還是要給天庭保留上那麼三兩分的顏面,等楊戩學成後親自去將母親接回來也算是名正言順,大家面上都能夠過的去;其二則是,這畢竟是一樁不弱的因果,若是隨意的插手的話,難免不會惹上什麼麻煩。
橫豎不是什麼大事,為此插手,可實在不是聰明人所為。
只是,相對於在仙人當中的近乎銷聲匿跡,在凡人當中,桃山卻並非是默默無聞。楊戩不過是初到桃山,甚至都還沒有從雲端落下,便已經遠遠的聽見了人聲鼎沸的喧譁之聲。
楊戩:?
他從雲端探出頭來,朝著地面的事物並不是什麼難事,因此他自然便也就發現,在距離桃山不遠處,居然建立起了村落,而桃山上的人,居然也並不算少。
楊戩都愣住了,這又是個什麼陣仗?
但是如此一來的話,他也不好直接以什麼大神通去對桃山做什麼,少不得得先打探一下情況。
這時候並不如同後世天庭的制度已經完備的時候那樣,大大小小的仙神各司其職,將這世間的所有規則全部都化作了一個個的神位與神職釘死,每一處土地上都會有專門的土地神,負責在平日裡維護、看管某一片土地的情況。
而若是在這一片土地上建造的有規模稍大一些的、人類的城池的話,則除了土地之外,還會有城隍一併駐守。
如果那樣的話,楊戩現在只需要隨便的詢問一下土地,就能夠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然而顯然,並沒有那樣方便的東西。
他於是從雲端並不惹人注意的、悄無聲息的落下,抬手在自己的身上一抹,原本用鮫綃、雲霞紡出來的布料以及日光捻成的金線所製成的衣服便褪去了原本自然的散發出來的那一層寶光,變成了再簡單樸素不過的粗麻短褐,倒是再無仙家的那一種脫逸出塵的模樣了。
如此這般變幻了一番模樣和身形的楊戩倒也算順利的混入了人群當中,並且很快的便同路邊的一位老翁攀談了起來。
「老伯。」楊戩問,「我幼年的時候生活在這附近,後來隨父母去往其他地方;如今回來,怎的見到了這以前沒有見過的山與村莊?」
這老伯是一個熱心人,當即便將一切同楊戩款款道來:「這小老兒我就要和你好好說道說道了,這桃山啊,原本的確是不存在的;十幾年前,這裡都還是一片的平地,只是有一天,突然有巍峨山脈從天而降,坐落於此……」
他伸出手來,豎起手指朝著天上,面上是故作神秘的表情:「大家都說啊,這肯定是那些神仙們的手段咯!」
隨後,在老人的敘述當中,楊戩也算是瞭解了在這裡都發生了什麼。
原來,當初桃山剛剛從天而降的時候,可是將這方圓數千裡的凡人都嚇得不輕,以為將要天崩地裂,發生什麼可怕的刑罰。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什麼都沒有發生,於是人們的膽子也漸漸的大了起來,內心的好奇壓過了對未知事物的恐懼,開始逐漸的有膽大的人靠近桃山。
這一靠近可就不得了了。
因為人們很快便發現,桃山上生有不少的好東西,靈芝、人參,以及其他許多珍貴的天材地寶。
而且還有一個山頂流下來的、自帶甘甜的清澈泉水的泉眼。
山上雖然密林繁茂,但是並沒有什麼兇猛的大型動物,反倒是山雞、野豬這一類的易於狩獵的動物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