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乾青原本懶洋洋的在他的識海當中打哈欠,眼下卻聽聞楊戩這樣說,頓時饒有趣味的笑了起來,整個人都因此而精神了不少。
「的確,我們的契約當中是有這樣的條例。」姜乾青道,「但是你能夠使用的、屬於我的力量,可並不多。」
「而且,哪怕是再少的力量,因為我們之間的修為相差巨大、你又僅僅只是人族的緣故,當落到你身上的時候,都勢必會給你本人造成不得了的苦難。」
姜乾青問:「即便如此,你也依舊要從我這裡支取一部分力量嗎?」
楊戩眉眼沉沉,沒有絲毫的猶豫——顯然,對於這個問題,早在他向姜乾青重提他們當初的條約的時候,便已經在心底有了對應的答案。
「我知道。」楊戩說,「我全盤接受。」
然後楊戩便看到,自己面前那穿著白底紅紋的華麗衣服、身上佩戴著許多做工精緻的繁複金飾的青年露出了一個讓人會不自覺的為之恍神的笑容來。
「好啊。」他說,「那麼你便來拿吧——」
「能夠支取和使用多少,全由你自己來決定。」
他的身後有一對巨大的、金紅色的羽翼舒展開來,隨後合攏,將楊戩與姜乾青一起包裹在其中。
楊戩尚且還來不及為了這樣的情況而感到驚訝,便察覺到有無比熾熱的、彷彿火焰亦或者是流動的岩漿一樣的力量洶湧而又瘋狂的朝著他的身體裡面湧來。
姜乾青的笑聲在他的耳邊,很近又很遠:「去用吧。」
「你並不需要支撐太久的時間,只要等到玉鼎得到玉泉山被圍的訊息並趕回來,那時候一切便都會結束落下帷幕。」
「我……知道。」楊戩喘了一口氣,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堅定了下來,「我能夠做到的。」
而在外界看來,便是那站在原地的少年垂著頭,在片刻的沉默之後,有滾燙的、根本不應該是他擁有的力量在他的身邊爆發,將周圍全部都席捲看籠罩,甚至是連玉泉山上方很廣闊的一整片天空都被渲染上了一層偏粉的紅。
少年的手中持著三尖兩刃刀,用一種一人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場,橫刀立馬的站在那裡,看起來是預備獨以一人來同十萬的天兵天將為敵。
事出反常必有妖,熒惑星君的眉眼壓了下來,並沒有第一時間上前。
而他的謹慎顯然也是正確的。
因為那些在最前面一批的天兵天將們不過是剛剛靠攏過去,便已經被這種過於灼熱的靈力直接傷到了神魂。誠然,他們可以不管不顧的繼續執意前進,但是這畢竟不是真的需要生死存亡的時刻,他們也並不需要真的去拼了命。
於是,凡是被那種靈力所灼傷的都先退去後排,然後換別的兵士頂上來。如此倒是也拖延了不少的時間。
只是姜乾青的力量畢竟霸道,楊戩在使用這力量的同時,自己也無可避免的會被這烈焰所吞噬,像是要將他當做燃料一併燒灼。
「楊戩、楊戩!」
意識恍恍惚惚之間,楊戩隱約似乎聽見有誰在叫他。
「停下來,你的身體已經要到極限了,再繼續下去的話,火焰會將你也一併捲入進去。」
停下來?不……楊戩的思維開始略有些遲鈍的緩慢運轉,他想,不能停下來。
師父還沒有回來,一旦停下來的話,他就會被帶走。
而如果他被天庭所帶走的話,那麼就不會有人去救他的母親,他的父親也再也等不到任何人歸去——無論是自己的妻子還是自己的孩子。
「我不能停下來。」楊戩像是在對那個聲音說,但也像只是在自言自語,「只是這樣的程度……我尚還能夠堅持。」
他聽到那人嘆了一口氣,旋即不再說話。
楊戩也不知道自己繼續堅持了多久,直到某一刻,仙人的聲音有如雷霆在天邊炸響,其中飽含著根本無法掩飾的憤怒。
「區區星君,也敢在我玉泉山撒野、逼迫我徒兒?!這般不將我闡教放在眼裡,我倒是要去尋昊天好好說道一二,看看他又能夠給我一個什麼樣的解釋!」
隨後是不知從何刮來的颶風,眼前似乎有一抹紫色匆匆而來,站在他的身邊,開口聲音滿含擔憂。
「是為師回來晚了。」
楊戩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露出一個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笑容來。
「沒有,師父,您回來的恰到好處。」
還好。
他似乎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