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
即便是距離上古三代已經過去了數千年,黃河依舊是人類所賴以生存的極為重要的水域之一。是以黃河沿岸有不少的人類的城鎮、村莊聚集於此。
兩個人類在田壟上一邊交談一邊走著,耳邊忽然的傳來了什麼聲音。他們有些遲疑的循著聲音望過去,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就像是方才那不過是他們一時的錯覺罷了。
「剛剛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去了?」他們有些迷惑的對視,隨後又很快的將這樣的小小的、甚至是連變故都稱不上的事情給拋到了腦後去。
可若是他們的身上稍微的有點修仙的資質,能夠看到那些隱於尋常之下的事情的話,那麼她們就會發現,剛剛那一陣似有似無的風聲並非是錯覺,而是確實的存在的。
那是一隻從天空當中掠過的巨大的鳥,雖然身形半虛半實,但卻依舊能夠透過這樣外表窺見其所擁有的那一種驚人的美麗。僅以外形來看,有幾分像是鳳鳥,但是又擁有比鳳凰要大的多、絢麗的多的尾翼,周身的羽毛都是極為絢爛的顏色,在日光下流淌著光澤,如織錦,如絲緞。
而那引得兩個普通的凡人若有所覺的,便是這隻美麗的巨鳥的在飛過的時候所引起的響動。
這飛鳥在黃河邊上輕巧的落了下來,在落地的瞬間,原本龐大像是能夠遮蔽穹宇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見,站在原地的——是大概誰也沒有見過的青年。
他無疑生著極好的樣貌,榮光華彩盡數收歸於一身,當得是連朗月和清風見了都要在他的面前自慚形穢,並悄然的將自己的存在都隱藏起來,以免去對方的面前丟人現眼。
九尾妖狐豔冠九絕,是哪怕深知其行事手段之殘忍、身上所沾染的血腥之後厚重,同其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見了,都會忍不住為之有片刻失神的好容貌;可若是有人將那蘇妲己與面前的青年放在一處比對的話。那麼便會驚訝的發現,這名滿四海的禍水美人居然也會在青年的面前黯然失色,就像是一朵清純的小白花一樣,並不如往日的盛麗。
只是,當這青年又往前走了幾步的時候,那一張臉便完整的顯露了出來。
這一次,便能夠發現,先前那完美到甚至想要找到語言來描述和形容的臉龐居然只是半面,因為青年的另外半張臉是殘破的——甚至可以說是血腥猙獰的,那一張恍若藝術品的臉龐被撕裂開,並不全整的皮肉下,森然的白骨若隱若現。
但是姜乾青對此很輕鬆——很習慣,他像是根本意識不到自己面上那可怕的傷口和痛楚一樣,兀自朝著黃河走去,直到看見自己倒映在黃河水面上的倒影的時候,才像是恍然意識到了一樣。
「嗯……挺醜的。」他這樣評價,又在看到那白骨的時候輕輕的「嘶」了一聲。
這即為姜乾青被壓在靈山之下的本相,也是他分明有著獨立現形的能力,但是平日並不多使用這手段的原因。眼下的景象已然是收回了羽毛和力量之後、些許的傷勢已經被治癒平復了的結果,橫豎——這不是已經有半張臉能看了麼?
他心下一哂,但旋即便也不再於這件事情上分以注意力。
畢竟姜乾青今日來此,是為了替沉香尋一把趁手的好武器。這件事情不適宜交付給別人,只能夠姜乾青自己來。
別看楊戩如今深居淺出,似乎並不怎麼出風頭,聲名不顯,以至於很多並非從封神的時候走來的宮娥和小仙們對於楊戩全部的印象,除了對方的帥氣逼人之外,居然只有他是玉皇大帝的侄子這種裙帶關係。
可若是有心人去再進一步的打探的話,那麼便會驚訝的發現,往上追溯幾千年,那卻是名聲同哪吒不相上下的煞星,在封神大劫當中立了多少的赫赫戰功,本身更是闡教當代的首徒。
而如此的出身與經歷,自然便也代表著……別看楊戩手中的那三尖兩刃刀瞧著一副平平無奇的模樣,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神通,但是究其本身來說的話,居然也是一柄後天靈寶,算得上是極不錯的存在。
所以說果然是家大業大、並且幾乎將「疼愛弟子」四個字就差寫在腦門上了的闡教,即便是看著濃眉大眼、彷彿並不怎麼溺愛弟子,顯得極為可靠,簡直要讓人高呼其為闡教的良心的玉鼎真人,誰又知道他究竟給楊戩這個繼承了自己的衣缽和道統的弟子塞了多少東西到囊中。
若要引聖人出面,必須得是他們自以為自己的計劃已經完成——也就是當沉香擊敗楊戩、完成了從華山下拯救生母的「大業」的那一刻,他們雷霆出手,瞞天過海,以沉香的事蹟、沉香的存在來覆蓋掉楊戩曾經留下的全部軌跡,進而一舉掌控封神榜。
那怎麼說也是聖人,即便因為世界的限制不得不居於三十三重天之外遠眺世界,但是也絕對不是隨隨便便的做幾下樣子就可以糊弄過去的存在。
所以,沉香必須在和楊戩的戰鬥當中獲得「勝利」。
可是普通的凡兵,絕對不會是靈寶的對手。
只是這天地之間靈氣枯竭,道統衰退,以往在排名號的時候根本看不上眼的後天靈寶如今都成了難求的稀罕物。
……這要給沉香找個武器,似乎就有了一定的難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