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的。」姜乾青充滿耐心的同他解釋道,「我既然曾經答應過你,那麼在約定完成之前,我都不會離開,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哪吒哼哼唧唧,但是看著像是有被很好的安撫到。
「所以……我睡了多久?」
哪吒便道:「一千多年啦!」
姜乾青:「……」
那的確是有點久。
他咳嗽了一聲,意圖不動聲色的把這個話題給繞了過去:「且不說我了,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哪吒的目光順著姜乾青的話落到了自己手中抱著的小孩身上。
他後知後覺的、恍然大悟一般的「哦」了一聲,像是這才想起來了還有這麼一回事。
「這是楊戩的外甥。」哪吒的聲音裡面充滿了快活的意味,「我恰好遇到了,又和這孩子投緣,因此便【借】來玩……不,是相處一二。」
他說起話來極不負責任:「說不定我和這孩子相處的好了,便會收他為徒呢!」
哪吒這話說出來,自己都有些不信。畢竟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即便如今已經是中壇元帥,威名赫赫的三壇海會大神,但是礙於蓮花化身的影響,終此一生都會困囿於這樣的模樣,永遠都是孩童——無論是身體還是靈智。
這即為對他的限制,是哪吒終此一生都無法從其中擺脫的枷鎖。
姜乾青聞言,卻是有些詫異。
「……外甥?」他站在識海里面擰著眉,近乎是不解的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頗感到了一些不可思議,「楊戩為什麼會有外甥?」
姜乾青曾經經歷過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儘管他身為靈山之骨、佛國之基,一直都被鎖縛在西方,寸步不得離開,但是那隻能夠限制身體,卻不代表著連靈魂也要一併化作佛國的燃料。
佛國是枷鎖,但卻也同時起到了將外界的一切都阻攔在能夠接觸到姜乾青之外的地方,於是他便得以不受到任何的干擾的和汙染的,以一種絕對的第三者的視角,旁觀了自從封神大劫之後,這個世界的變遷。
他並不總是醒著的,而是有很多時間都陷入沉睡當中。但是,每一次清醒過來之後,姜乾青都會讀取在自己沉睡的過程當中,那些積攢起來的對「大孔雀明王」的諸多的祈禱和信奉。
而從這些祈願當中,姜乾青能夠得知在自己沒有參與的時間裡,發生的諸多事情。
可是在姜乾青的記憶當中,他從未聽說過楊戩有什麼「外甥」——他甚至不曾聽說過這位闡教的三代首徒擁有什麼兄弟姐妹。
他理應是獨生子。
這是在自己的世界線裡面不曾發生過的事情,姜乾青無比清晰的認識到了這一點。
他開始覺得這事情變的棘手了起來。
「哪吒。」姜乾青緩緩的道,「身體借我先用一用。」
「好啊。」
面對他這樣的要求,哪吒卻是問都不問一聲為什麼,而是滿懷信任的就答應了下來……彷彿他根本不擔心對方是否是否會用自己的身體去做什麼不好的事情,也不害怕姜乾青會不會就此便直接佔據了他的身體,從此再也不還給他。
少年人原本還在疾馳的腳步停了下來,停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哪吒,你又要搞什麼花招……」
楊戩和哪吒之間的距離原本就沒有多遠,眼下這麼一耽擱,自然是立刻就跟了上來。
他伸出手去,一把就要從「哪吒」的手裡將沉香奪回來,但是卻被對方避開了。
楊戩的動作像是被誰按了暫停鍵一樣,猛的止住了。
他看到面前的少年人睜開眼睛,朝著他望過來。眉心那一處火紅的蓮紋逐漸染上了金色,而目光也沉寂凝靜,同先前的那個神采飛揚、過分活躍的少年人有著不容錯認的差距。
楊戩長長的從胸腔當中撥出了一口氣,心情一瞬間變的複雜了起來。
「……沒想到您居然出來幫那傢伙收拾殘局了。」他說,「……孔宣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