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夫人聞言,便也笑了起來。
「那很不錯。」這位女仙公允的道,「這還是我見到的除了陸壓道君和楊家二郎之外,你少有的新朋友。」
哪吒的臉頓時就皺成了一團。
「孃親,您在說什麼啊?」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道,「您居然覺得那兩個傢伙和我是朋友……?」
只要一想到這千多年以來,他的母親都是以這樣的一種目光看待自己和那兩個冤種之間的關係,哪吒頓時覺得頭皮發麻,渾身一抖,看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上面已經密密麻麻的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
殷夫人一手掩唇,有些訝然的輕笑了一聲:「哎呀,不是麼?」
「我看他們平日裡跑你這行宮跑的最勤,還以為你們同在武王營下效力的時候,定然是關係不錯的舊友。」
哪吒的表情都快要崩壞了,活像是剛吃了一隻蒼蠅:「……不是您想的那樣,孃親!」
他嘟嘟囔囔:「若真是要說同我關係好的話,怎麼也該是黃天祥啊。」
殷夫人「哎」了一聲:「但是我見平日裡面,你反倒是同他二人來往最多,和天罡星君反倒沒有那麼密切。」
「因為我和天祥去喝酒的時候肯定不會選在行宮裡面嘛。」哪吒這樣說著,表情卻是逐漸的險惡了起來,「至於陸壓和楊戩……」
「那兩個傢伙,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哦?是這樣麼?」殷夫人聽他在自己面前,仍像是個孩子也一樣預估鬧得抱怨,什麼好的不好的都要同母親去抱怨一二,笑著輕拍了拍他,「不過,說到楊家二郎,你下界的這些日子裡面,天庭裡倒是發生了些事情。」
怪不道說母親是最懂孩子的呢,殷夫人這麼一說,哪吒果不其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也不去在楊戩和陸壓兩個從來都心懷不軌的傢伙了,只一迭聲的詢問殷夫人:「孃親便不要同我賣關子了,快同我說說,發生了什麼?」
殷夫人便道:「楊家二郎的妹子同凡人婚配,誕下一子……他前些日子,才剛剛親手把他妹子抓了回來,壓在了華山之下,以作懲戒。」
「……」哪吒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楊戩他……」
「這是瘋了吧?」
***
姜乾青剛剛醒來的時候,整個人甚至都還有些懵。
他的確從這個世界裡面回收到了自己五分之一的力量與魂魄,但是那並不意味著姜乾青就能夠從這個世界上離開。他與哪吒之間訂立的約定是代替對方活過這一生——那麼,在屬於「哪吒」的一生結束之前,都是契約生效的時刻,他都不能夠離開。
只是回收殘魂和力量、將它們重新包納融合回自己的一部分,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在這一段時間裡面,姜乾青的意識都陷入了沉睡,負責為掌管和使用這一具身體的都是哪吒本尊。
「……這個和我們約定好的可不一樣!」
哪吒不見得真的是想要抓住這一點不大不小的漏洞去尋姜乾青的錯處,倒更像是某種對著姜乾青的小小的親密和耍賴式的撒嬌。
「我很抱歉,哪吒。」姜乾青說,「但是這個我也沒有辦法控制。」
「所以……稍微原諒我一些吧。」
哪吒多少有些不情願,但最後還是撇著嘴答應了下來。
「但是我們約好了。」哪吒說,「你的確會醒過來……而不是拋下我離開。」
姜乾青:「嗯,我答應你。」
如此便是不覺數千年過去,久到天地間的一切早都已經從當初的動亂到了如今固定的模樣,久到哪吒已經成為了獨當一面的中壇元帥、天庭能夠對外推出的門面之一的時候,姜乾青才終於從識海當中,給哪吒發出了自己將要甦醒的預告。
也好在他們都並非是凡人,而是壽命悠久到足夠用紀元去衡量的程度,這才讓這一場未免也才持續了太久的等待沒有造成什麼遺憾。
不過終究是非常難以容忍便是了。
只能說哪吒這些年裡面,終究是長大了,性格不說平和多少,但總歸比起以前的自己,容忍度和耐心都搞了許多。
不然的話,就以哪吒以前的那個脾氣,恐怕早就已經衝到了識海里面姜乾青沉睡的地方,抓著他的衣領拼命搖晃,讓他不要睡了趕快起床了!
然而饒是如此,當姜乾青清醒過來的時候,他依舊對於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有點懵。
他能夠共享哪吒的視角,因此眼下便能夠看到,哪吒顯然正在和什麼人大打出手……而如果姜乾青沒有看錯的話,他覺得跟哪吒對打的那個,看著像是楊戩。
姜乾青:「?」
6。
在他沉睡的這段時間裡面,他們究竟都發展出了多少很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