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卻是最為重視和相信自己的直覺不過的。
當他產生了這樣不妙的預感的那一刻,接引便當機立斷停止了前進以及對周圍的陣法環境的試探,就地盤腿而坐,口中唸誦佛號。
只見從他的身下,有五色的十二品蓮臺凝聚而現,將接引聖人託舉在其上;寶光和梵香伴隨著蓮臺一併出現,這裡分明是萬仙陣內,但是接引聖人卻彷彿是硬生生的從中開闢搶奪了一小塊地盤出來,化作了自己的道場。
然後,他就像是一隻烏龜縮回了自己的殼一樣,待在這布好的道場當中不動了。
這要是給元始天尊看到了,指不定當場就會破防怒罵,問接引聖人你是不是來划水摸魚的。
——當姜乾青順著通天提前在萬仙陣當中給他預留好的後門通道,一路找過來了接引這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他幾乎都要樂了。
「不錯。」姜乾青站在那蓮臺的邊緣外,舉起手來,非常真心實意的給對方鼓了鼓掌,「倒的確是有腦子的多。」
他的到來並沒有要可以隱藏自己行蹤的意思,接引聖人自然能夠察覺到。他自那蓮臺之上睜開眼來,看面前的少年人,旋即皺起眉來。
「你不是那闡教的三代弟子。」接引問,「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為何而來。」
他眉心的那一枚金色的蓮紋璀璨,接引聖人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著重多看了幾眼,隨後嘆了一口氣。
從那一張面上都顯出無窮無盡的悽苦與哀傷來,擁有著極強的情緒的感染力,幾乎能夠讓每一個看到的人都會忍不住的也要隨著他一起感到憂愁,並且自眼中垂下淚來。
「你已經和準提見過了。」接引聖人這樣嘆息著說,「難怪我無法聯絡到他。」
「他還好嗎?」
「我覺得算好。」姜乾青笑眯眯的道,「畢竟我沒有扒他皮剔他骨,沒有剜下他的血肉去煉製佛塔,沒有用他的身軀來作為脊骨,在其上建立一整個巍巍的佛國。」
「我也沒有用他的兄弟去獻祭,沒有讓他去見證和感受那種無力與不甘,這可不算得上是極好麼?」
他的話語是如此的輕飄淡寫,就像是蝴蝶稍微的振了振翅膀。輕飄飄的,連一丁點的風都沒有刮起來,聲音裡面甚至還有著絲絲並不明顯的笑意。
可是他的行動卻顯然同他口中的話相去甚遠,有一柄雪白的長劍在他的手中悄然的浮現,一側的劍刃上染著血色,像是下一刻便能夠從上面滴下殷紅的血珠來。
接引聖人當然不至於認不出這柄劍,畢竟它擁有一個太過於響亮的名字。
「戮仙劍。」接引道,「通天教主卻是如此的大手筆,隨便的黃口小兒,也能夠將此劍交付嗎?」
姜乾青笑了一聲。
他手起劍落,和劍身一樣雪白的劍光席捲了整片空間,如寒霜在片刻降臨,霜凍天下一十四州。有紛亂的、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花雨散落了下來,卻是蓮臺的花瓣。
那原本佛音嫋娜的空間褪去了,接引聖人的身下只剩了一個光禿禿的蓮臺,什麼都無,瞧著竟有些像是一隻被拔光了毛的禿雞。
姜乾青提著劍,挽了一個極漂亮的劍花,旋即抬起頭來看向面色已然冷肅的接引聖人。
「是不是黃口小兒,你親自來試一試,不是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