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回報一二?」姜乾青拖長了語調,慢悠悠的問。

這種語氣顯然給了陸壓一些不太必要的希望,因為他當即眼睛一亮,看上去有些像是得到了肉骨頭的狗狗:「便如我那日所說——」

「你近些日子裡,可有遇到過什麼人。」

父親也好,兄長也好,小叔也好,隨便誰都可以。

陸壓原本不應該對此有什麼奢求,因為他們都曾經在他的眼前隕落,自蒼穹跌入湯谷,是九天的驕陽一朝隕落;可是姜乾青身上的氣息是那樣的熟悉,熟悉到讓陸壓產生了一些不一樣的妄想。

……他只是不希望,這個世界上真的只剩下自己孑然一人,不希望自己是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一隻金烏。

那樣的眼神太過於渴望和迫切,就像是維繫著瀕臨破碎的假面的膠水,也像是留給自己的、在這個世界上繼續存在下去的一個理由。

姜乾青發現他並不陌生這樣的眼神。

意識空間裡的青年睜開了眼睛,赤色的眼瞳注視著前方——在那裡,有一枚金色的羽毛顫顫巍巍的漂浮在半空中,懸停在青年的面前。

這枚羽毛曾經屬於九天十地唯一的一隻金翅大鵬,擁有著比金烏還要更為璀璨耀眼的羽,比雲朵還要寬廣的羽翼。除去太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腦子之外,僅從外表上看,姜乾青私心裡認為那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威武壯麗的生物。

而在後來的無數的年月當中,姜乾青便是帶著這一根羽毛、帶著這對方最後留給自己的唯一的聯絡與念想,踏過了生死狹間,熬過了萬千歲月,在世界的縫隙當中跋涉行走,只是為了找到那唯一正確的時機,和四十九的大道之外遁去的那一線生機。

他閉上了眼睛,突然有些不想再去拒絕眼前的這一隻小金烏期期艾艾的請求。

——這樣做是不正確、不理智的決定。

姜乾青的內心有聲音在不斷的叫囂規勸。

可是也有另一個聲音在小聲的同他絮絮低語,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什麼完全正確的選擇,而擁有情感的生物也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絕對的理智。

他聽到自己說:「如果你堅持的話……」

等到封神結束那一日,我自會給你一個答案。

這聽起來可當真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空頭支票,但是陸壓的眼睛卻是一點點的亮了起來。

他在營帳裡面來回的踱步轉圈,雖然已經在非常努力的去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是走起路來的時候每一步都像是在跳躍,是根本沒有辦法抑制住的快樂的情緒,簡直讓人幻視一隻蹦蹦跳跳的小鳥。

——儘管距離洪荒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是陸壓長年被養在媧皇宮當中,無論是從心性、還是從三足金烏的壽命來說,他都還只是一個「孩子」。

「此話當真!」陸壓轉了幾圈後,又來到姜乾青的面前,非常熱切的握住了他的手,「好,既然你如此爽快,我陸壓也不是那等扭扭捏捏的人!」

他問:「你既然殺了慈航道人,那麼我猜先前的普賢真人一事,應當也有你的手筆。」

結合這些,陸壓非常容易的就得出了一個結論:「你和崑崙十二仙有仇?」

「不。」姜乾青否認了,「我只是想要送他們當中的一部分人上封神榜罷了。」

陸壓點著頭,姜乾青真的懷疑這隻小金烏到底有沒有理解他的話:「那你的目標都完成了嗎?」

姜乾青想了想:「倒也沒有,還剩一人。」

懼留孫到底同普賢慈航不同,其無論是在崑崙十二仙當中的排名,還是在修為道法上的進度,都遠非後兩者能夠比擬的。

姜乾青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普賢慈航送上封神榜,但是卻並不能夠

百分百的保證自己可以不被注意的解決掉懼留孫,這也是他遲遲未動後者的原因。

陸壓聞言,手腕一翻轉,竟是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把釘子來。

「要我幫你一把嗎?」他壓低了聲音問,「保證好用。」

姜乾青:……

糟糕,有點心動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