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雖然楊戩在姜乾青這邊不加遮掩的表現出來了兩幅面孔,但是毫無疑問的一點是,他的確是天賦卓絕出類拔萃之人,便是稱為闡教三代的首徒,想來都絕不為過。
西岐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楊戩既然敢主動請纓,姜子牙自然也樂得能夠解決掉如今的僵局,當即便命人去摘了免戰牌,三軍排開,點了楊戩做今次的主將,浩浩蕩蕩的吹起了反攻的號角。
卻說那殷商的軍營當中,魔禮四兄弟已經閒適了大半年,就等著西岐徹底彈盡糧絕之後便可以收取勝利的過時班師回朝了,哪裡料到一直都跟個縮頭烏龜一樣的姜子牙居然也有這般主動出擊的一天。
「那便去看看,姜子牙黔驢技窮,今次又還有什麼手段能夠掙扎一二的!」
他們便也領兵出征,雙方陣前對壘,卻發現西岐那邊派出的居然是以往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主將。
魔禮四兄弟不免在心底泛起了嘀咕,這又是姜子牙從哪裡搬來的救兵?
不過,也無所謂。
他們此先畢竟已經數次殺的西周鎩羽而歸,因此心裡對於由姜子牙帶領的西岐,自然也很是看不上眼。
便是換了主將又如何?依舊還是手下敗將罷了。
這未免是太過於自大了的心理,於是自然被楊戩抓住利用。恐怕直到楊戩變幻而成的花狐貂偷走了四人全部的法寶,他們都沒有明白過來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魔禮四兄弟的確有些本事,但是這些本事要真的同這些聖人門下的親傳弟子相比的話,顯然還是差了不少,先前不過是仰仗著法寶的便利才能夠將西岐的仙人們壓制,佔據上風。
因此,一旦他們法寶盡失,便立刻被打回原形。困擾了西岐半年之久的問題就這麼迎刃而解。
姜子牙自然大喜,當晚便大擺慶功宴,犒賞三軍。西岐軍上下,一時之間倒也是一片的其樂融融,安寧祥和。
***
姜乾青放下了手中的酒罈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目光朝著其他人呢掃了一圈,隨後露出一個滿是挑釁意味的笑容來。
「喝啊,你們難道都醉了?」他用筷子敲著碗的邊緣,發出「噹噹噹」的響聲,笑容當中帶了些惡劣,「說好的今日不醉不歸呢?」
這是慶功宴,自然應該是一場狂歡。作為貢獻最大、同時也是本領地位都最高的主將們自然自然湊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誰先提議的,最後就開始拼酒,非要在這酒桌上殺個你死我活出來。
……然後他們就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去了。
一開始還只是那些凡人的將領們,但是隨著空掉的酒罈子越來越多,即便是身懷發力、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禦的仙人們顯然也有些撐不住了,開始接二連三的倒下。
最終的勝利者意外的是姜乾青——沒辦法,這些人在最初決定拼酒灌酒的時候,大概都遺忘掉了哪吒可並非如同他們一樣是肉體凡胎,而是蓮藕之身——這若是想要灌醉,未免就有些太過於可笑了。
沒有人回應少年人的挑釁,他似乎是這營帳裡僅存的清醒人了。
「……無趣。」姜乾青將手中的酒罈朝著旁邊隨意的一丟,摔到地面上的時候發出了非常響亮的破碎聲。
他的身周都縈繞著濃郁的酒氣,整個人都彷彿是被直接從酒缸裡面才撈出來的一樣——但是他的眼神顯然極為清明,甚至連臉都沒有怎麼紅,還是如玉如脂一般的模樣。
四周突然變的非常安靜。
那種安靜並不正常,過於的死寂了,就像是整個空間都被誰刻意的從世界的緯度上劃分了出來,然後單獨的裝在了透明到看不出邊界的盒子裡面。
乍一看似乎毫無差別,甚至根本注意不到其中的微妙的違和感;但是隻有真正的被關在其中的人才會知道,那是一種非常奇異的錯位感,是無法僅僅只用語言能夠描述清楚的感受。
從帳簾外飄進來了淡紫色的煙霧,那煙霧像是自己長了手,擁有著實體一般,「拉」開了簾帳,為某人讓出道路來。
姜乾青掀了掀眼皮,對於來人的身份心頭非常有數:「通天?怎麼現在來了?」
這一間營帳裡的酒氣濃郁的幾可沖天,通天一進來就忍不住的直皺眉,朝著姜乾青看過去的目光裡面也滿含著嫌棄:「你怎麼回事?喝這麼多?」
姜乾青眨眨眼睛,目光很是清明——這多少讓通天的情緒有所緩和,只是嘴上還是有些得理不饒人:「你幾時這般放縱自己了,而且——」
他的鼻翼微微翕動,隨後露出了一種帶了些驚訝的的複雜表情來:「這般劣等的酒,你居然也喝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