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吵吵鬧鬧,在這無人的山林間傳出去了很遠。於是便也有人循著聲音找了過來,看到是兩個小孩也未曾失禮,朝著他倆拱了拱手。
「兩位小友,打擾了。」
那是一個面如傅粉的青年,高挑,帥氣,俊朗不凡,儘管只是穿著再普通不過的粗布麻衣,但仍舊貴氣天成,絕不會有人因此而低看他一眼。
青年未束冠,頭髮隨意的披散著,看到他們的時候面上笑意加深,是同任何人去攀談都不會惹他人生厭的、極具親和力的模樣:「我在此間迷了方向,有些不大能找到路;請問此去如果想要到西岐,應當怎麼走?」
黃天祥看著雖然是一副莽撞的長相,但是心裡卻是有成算的;他並沒有立即回答青年的問題,只唯恐對方是什麼敵人奸細,不正面答話,只上下打量著他,好一會兒才問:「你去西岐做什麼?」
青年終於意識到,面前的少年們或許對他有點偏見,頓時便有些哭笑不得:「不……我不是壞人。」
他無奈的咳嗽了一聲:「我名楊戩,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門下,特來助姜子牙師叔一臂之力。」
黃天祥擰著眉,不說信也不說不信,只是朝著一旁喊:「哪吒!哪吒!你來看看,
這是你認識的同門麼?」
姜乾青便掀起眼皮來。
他的目光同楊戩有一瞬間的交匯,然後他看見對面那個青年先是愣了愣,緊接著驟然容光煥發了起來——是真的容光煥發,整張臉都像是在一瞬間亮了——彷彿突然找到了什麼遍尋不見的至寶一樣。
姜乾青被那種過於專注和灼熱的視線看的心裡直犯嘀咕,但仍舊是同黃天祥說:「沒錯,的確是我同門,他所言應該不假。」
黃天祥這才放下心來,臉上也出現了真心實意的笑容:「如此甚好!楊大哥,我們帶你回去見丞相。」
楊戩就笑了笑,又朝著他們拱拱手:「如此,楊某便再感激不過。」
他將手指搭在唇邊,打了一個呼哨。起初其餘兩人還不解其意,但很快便聽見一陣由遠及近的「啪嗒啪嗒」聲,一隻白色的細犬從遠處跑了過來,停在了他們面前。
楊戩伸出手去,在狗頭上揉搓了一把,對著兩個人笑了笑:「這是我的狗,哮天。先前我迷路了,便將哮天放了出去,幫我尋路,不想卻先遇到了你們,倒是省了一樁事。」
哮天犬朝著自己的主人「汪汪」叫了兩聲,便像是看到了肉骨頭那樣朝著姜乾青撲過來。姜乾青本以為它是對自己懷裡的兔子感興趣,忙舉高了手臂,誰知道哮天犬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他。
哮天犬的體型到底龐大,即便是四肢著地的時候都有成年男子腰高,在毫無防備之下,要將本就纖細的少年撲倒簡直不要太輕鬆。它充滿熱情的伸出舌頭來想要舔舔姜乾青的手和臉,從它的身上傳來的熱切和善意到了一個隨便一個長了眼睛的人都能夠看出來的程度。
「哎——」姜乾青手忙腳亂的去推拒,哮天犬就露出了非常委屈的神情來,頓時讓少年又好氣又好笑,「怎麼這個樣子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了你。」
哮天犬極通人性,聞言便發出了「汪汪嗚嗚」的聲音,都聽的人有些不忍起來了。
黃天祥在一旁大笑出聲:「哪吒,你被這狗給賴上了!」
楊戩適時的走了上來,拽著哮天犬的後頸將他拉開:「抱歉抱歉,哮天平日裡不會這般的。」
他極輕快的笑了一下,朝著姜乾青伸出手:「來,我拉你起來吧?」
姜乾青「哦」了聲,拽著楊戩的手從地上爬了起來。青年藉著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隨即彎了彎唇角。
「你不會怪哮天吧。」他問,分明該是溫文爾雅的笑,只是其中卻總讓人覺得好像還藏了些別的什麼似的,「它不是故意的。」
「它只是……太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