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這靈珠子前世在女媧座下,今生轉投為人類,似乎又是闡教根正苗紅的親傳弟子——可那青蓮印分明是上清通天的吧?靈珠子又是什麼時候與截教有了聯絡?
青年忍不住朝著頭頂看了一眼。
是他太久沒有去關注外面的世界了麼?怎麼感覺很多事情都已經發展成他無法理解的程度了?
但饒是如此,青年仍舊感到了些好笑:「我承認,你的身上還能夠擁有第三位聖人的烙印,這是我沒有想過的事情;但是,即便是聖人為你留下的力量,想要用來對付我,還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他的語氣平緩,只是口中說出的話可不像是他的語氣那樣平淡:「要想奈何我,除非聖人親至。」
「我知道。」
姜乾青抬起頭看那已經逼近到自己眼前、只消得再往前半寸便會刺入他眉心的竹篾,眼底有極淺淡的黃色光芒一閃而過。
那枚竹篾便像是被突然抹消了全部的存在痕跡一樣,「啪」的一下便消失了,彷彿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姜乾青緩緩的放下手臂,青蓮印也隨之一併隱去,不露分毫的痕跡。
可是他原本也從來沒有打算利用通天的力量去對付和化解眼前的困局——他不需要那個。觸發青蓮印是為了讓自己的存在能夠被更好的隱藏,然後去使用屬於他自己的、不應該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點的力量。
「如果只是這點的程度的話。」姜乾青說,「看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青年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化。
然而他終究還是沒有繼續同姜乾青糾纏下去,因為先前被派出去的、名為「鴆」的妖怪已經匆匆趕回,單膝在他身後跪下:「陛下,那姜子牙果真來了!已經探到他的法力在靠近西岐城!」
青年皺了皺眉。
「我之前的吩咐都完成了麼?」他問鴆。
「全部的八十一處陣眼都已經回收,只待您一聲令下,即刻便可搬遷轉移。」
「好。」青年一擊掌,「混元河洛改陣,起!」
九龍神火罩開始不斷的嗡動,劇烈的搖顫,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破碎。姜乾青哪能坐視不理,忙一招手,將法寶收回。
於是得以解脫的影之城便拔地而起,朝著上方飛去,很快便同一片的漆黑融合在一起看不分明瞭。
青年自然也要離開,他的存在與身份尚還不應該如此之早的就被發現;只是在離開之前回過頭,深深的看了姜乾青一眼,眼神極為複雜,難以讀懂其中的含義。
但無論是青年還是姜乾青都知道,青年一定還會來找他,今日之事,這樣可算不得結束。
姜乾青注視著他們從自己面前消失,哼了一聲,伸出手去揪了揪兔子的耳朵。
「我為了你,可當真是做出了好大的犧牲。」他危言聳聽的威脅,「好好想想怎麼報答我,不然的話,把你做成麻辣兔丁!」
兔子「咕咕」的叫了幾聲,聽不出是答應還是拒絕,耳朵被扯得長長的。
姜乾青不免又有些許愧疚,鬆開手,安撫性的拍了拍兔子的腦袋,權當無事發生。
遠處一片漆黑的天空邊緣突然乍現出些許的暖光,隨後便像是個被敲破了殼的雞蛋一樣露出了外面的世界來。
姜子牙騎在四不像上,大抵是剛剛才經歷了一場緊急的長途跋涉的緣故,風塵僕僕、形象不保,手中還抓著一卷綢卷,明黃的絲綢質地,被他捏在手裡,瞧著倒有些像是什麼榜單。
「哪吒!」姜子牙見了他,便喚了一聲,「天祥同我傳話,你在西岐城內都發現了什麼?」
姜乾青抱著兔子,轉過身來看他,旋即一笑。
「幸不辱命,師叔。」他說,「穢厄皆已祛除,至於箇中事項,你整頓一二,再聽我娓娓道來。」
「也好。」
姜子牙點頭應下,便要帶他先入西岐王城。姜乾青懷裡抱著兔子,在踏過城門的時候若有所覺的回頭,覺得自己像是同遠處的某一雙燦金色的眸子有片刻的對視。
他就勾起一個極為淺淡的笑來。
真是期待他們之間的下一次見面啊……
就是不知道,東皇太一是否又如他自己一般,樂意見到洪荒時期的「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