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只能說是所圖盛大。

姜乾青將乾坤圈又往前頂了頂:「那城主又是誰?」

可是這個問題,顯然顒也有些答不上來。只是迫於姜乾青的淫威,他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裡面找出點有用的東西來。

「他沒有具體的形體,也顯少出現在我的面前。但是城內每家每戶都請有他的牌位與雕像在家中供奉,廣為流傳的名號是……」

「——瘟神。」

姜乾青覺得匪夷所思:「哈?神?」

他手中施加在乾坤圈上的力道更重,彷彿只需要心念一動,就可以將顒直接梟首。

「你莫不是真的以為我看著年紀小,便可以去隨意的糊弄吧?」

顒連忙求饒叫冤:「您這是說的哪裡話,我絕對不敢生出那樣的心思來的。蒼天可鑑,我字字句句全是實話,必沒有半句妄言!」

「那你就該知道,如今神道不穩,通天之路已斷;這世上修道者眾多,可是卻絕沒有登科昇仙、得道稱神的存在。」

不僅如此,姜乾青所要知道的,還要比他如今說出來的要更多一些。

神道未興,天庭空缺,昊天上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宮當中央求道祖,一番密談之後,又過百年,封神大劫自此而始。

但是在商周之爭結束、那一張貼於金臺之上的封神榜被填滿之前,這個世界上本不應該任何的「神明」。

如此一來,這自稱「瘟神」的傢伙,又是從何而來?

他陷入了沉思,難免會被分走一些注意力;再加上又有一隻手拿著乾坤圈在威脅震懾顒,原本按著兔子阻止它掙扎的力道自然就有所鬆懈。

兔子敏銳的抓住了這個機會,蹬了蹬腿,從姜乾青的懷裡面給跑掉了,並且順著車窗直接跳了出去。

姜乾青都驚了。

「你要去哪裡?」

他看了看兔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顒,想了想,決定還是對不起一下顒吧。

在做出這個決定的同時,顒只覺得自己眼前一黑,隨後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姜乾青將剛剛立大功的那一塊兒金磚收回腰間的豹皮囊袋內,隨後又抽出混天綾把顒給捆了個結結實實,連嘴都堵上了之後,這才朝著兔子追了過去。

就算身負帝王紫氣,也不代表能夠在這未知卻又兇險的、充滿了穢氣、死氣與黏稠惡意的環境當中從容穿行。姜乾青一直都知道,他的兔子身上藏著很多秘密,但是那又怎麼樣?

對他來說,兔子就只是兔子而已。

或許是因為周遭的環境實在是太暗了,近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以至於一身雪白毛皮的兔子即便是已經跑出去了挺遠,但也能夠被清楚的看到。

姜乾青還是第一次知道兔子能夠跑的這麼快,他們之間的距離分明也算不得遠,但他就是無論如何也追不上那隻不聽話的兔子。

如此這般,便是有再多的好脾氣和耐性,也該耗盡了。

姜乾青也懶得再顧忌別的什麼了,便是惹人注目又如何?橫豎這整個地下的影城看著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將這一整個地下城都全部拆卸,那麼應該也無所謂現在的些許張揚了。

風火輪隨著他的心念憑空而現,在一片漆黑的穢氣當中是唯一的鮮亮的色彩,甚至其上攜帶的光和熱已經到了灼眼刺目的地步。

姜乾青踩著風火輪,因為移動速度太快以至於在他的身後都拖出來了一條長長的、明亮的火線,一路風馳電掣,有如劃過天際的流星,直奔那一團的雪白而去。

他一把伸出手,掐著兔子的後頸將它提了起來。

「還想往哪兒跑?嗯?」

姜乾青拎著兔子晃了晃,威脅的意味溢於言表:「還是說你覺得應該給我加餐了,今天午時的飯便該添上一道麻辣兔丁不成?」

兔子無辜的看著他。

「算了。」姜乾青來開衣襟,隨手把兔子丟了進去,兜在了外衣和裡衣的中間,「之後我再和你算賬。」

「至於現在……」

赤色描金的火焰以他為中心,朝著四周洶湧的輻射開來,像是在少年的身後一瓣一瓣綻開的紅蓮。

他追著兔子深入了穢氣凝聚而成的風暴的正中心,而此刻,從那些烏黑的穢氣當中正生出了無數的魑魅魍魎在朝他走來,伸出帶著尖細利爪的手,像是要就這樣抓著姜乾青,將他拽入無間地獄。

「不過是些許惡鬼,也敢撞到我的頭上來……」

他的眼底似有金光閃爍,從旁側的虛空當中緩緩的抽出槍,槍尖跳動著不滅的、金紅色的火焰。

少年的聲音在這一片有些過分寂靜了的空間當中迴盪。

「——可當真是,好大的膽子。」